【第62章 變不了的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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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轉身去洗漱，換好衣服，下樓。
大廳裡已經有人在打掃了，一個穿著灰色工作服的中年女人正在擦地板，看見他，點了一下頭，繼續擦。
“艾琳娜在嗎？”他問。
“辦公室。”
他上樓，敲了敲艾琳娜辦公室的門。
“進來。”
他推門進去。艾琳娜坐在辦公桌後麵，手裡拿著一杯咖啡，正在看一份文件。
深綠色的絲絨外套換成了深灰色的，但裡麵的白襯衫還是那件，領口係著黑色的蝴蝶結。
“這麼早？”她頭也沒抬。
“我有事要出去幾天。”
艾琳娜抬起頭，看著他。
深棕色的眼睛在晨光中顯得格外透亮，像兩塊被打磨過的琥珀。
“幾天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工作呢？”
“請假。”
艾琳娜放下咖啡杯，靠在椅背上，雙手交疊放在桌上。
“克裡斯，你才上了三天班，就要請假？”
“特殊情況。”
“什麼特殊情況？”
殷錄沒有回答。
艾琳娜盯著他看了五秒，然後歎了口氣，從抽屜裡拿出一張表格，放在桌上。
“填請假單。”
殷錄拿起筆，填了。
姓名，日期，請假天數——空白。請假理由——空白。
艾琳娜把表格收回去，看了一眼空白的理由欄，沒有問。
“去吧。別太久。”
殷錄轉身走到門口。
“克裡斯。”
他停下來，回頭。
艾琳娜坐在辦公桌後麵，晨光從窗戶照進來，照在她臉上，把她的五官照得很柔和。
不是漂亮，是柔和。
那種經曆了很多事情之後、看開了、放下了的柔和。
“你昨天去見薩麥爾了？”
殷錄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。
“你怎麼知道？”
“日月港沒有秘密。”艾琳娜端起咖啡杯，喝了一口，“你去見他，我不意外。你回來之後的狀態，我有點意外。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
“你看起來像見了鬼。”
殷錄沉默了。
艾琳娜放下咖啡杯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背對著他。
“薩麥爾那個人，不是鬼，但他比鬼可怕。鬼至少知道自己死了，他不知道，他覺得自己活著，覺得自己在做正確的事。”
她轉過身，看著殷錄。
“你知道最可怕的是什麼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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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什麼？”
“他可能是對的。”
殷錄看著艾琳娜，沒有說話。
她不是在說薩麥爾是對的，她是在說在這個世界裡，對和錯沒有意義。
霍華德是對的，也是錯的。
溫莎是對的，也是錯的。
薩麥爾是對的，也是錯的。
所有人都是對的，也是錯的。
因為沒有一個標準來判斷對錯。
上帝不在，係統不管，規則是人為製定的，而製定規則的人自己都不遵守規則。
那什麼是對的？什麼是錯的？
“我不知道。”殷錄說。
艾琳娜笑了。
“不知道是最好的答案。”
和薩麥爾說的一模一樣。
殷錄走出俱樂部，站在門口，看著海麵。
早晨的日月港很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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