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6章 我很快樂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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艾薇歪著頭看著他，淺綠色的眼睛裡帶著一種“你這個人真奇怪”的困惑。
“花就是花呀，不管它吃什麼，它都是花。花需要水，需要陽光，需要人照顧，不然就會枯萎。”
她轉過身，走到另一根藤蔓前麵，蹲下來，拿起剪刀，又開始修剪。
“它們以前很凶，是因為沒有人照顧它們。它們餓了，渴了，生病了，沒有人管，所以它們隻能自己找吃的。”
她剪掉一根枯枝，扔在地上，又掏出那瓶綠色的液體，滴在斷口上。
“現在有人照顧它們了，它們就不需要自己找吃的了。”
她站起來，拍了拍手，轉過身，看著殷錄，笑了。
“你看，它們現在多乖。”
殷錄看著那些薔薇花。
玫紅色的花朵在晨光中輕輕搖晃，花瓣邊緣的深灰色在陽光下泛著微弱的光，像一層薄薄的霜。
它們確實乖了。
不張牙舞爪了，不嘻嘻笑了，不試圖把人拖進去當花肥了。
隻是安靜地開著，像所有普通的花一樣。
但殷錄知道它們不普通。
它們隻是被馴化了。
被一個十二歲的女孩，用剪刀和一瓶綠色的液體，馴化了。
像馴化一隻野獸。
野獸的牙齒還在，爪子還在，吃人的本能還在。
隻是暫時不想吃了。
因為有人喂它。
“你那瓶綠色的液體是什麼？”殷錄問。
艾薇從圍裙口袋裡掏出那瓶液體，遞給他。
瓶子是玻璃的，很小，隻有拇指大，裡麵的液體是深綠色的，濃稠得像糖漿，在陽光下泛著瑩瑩的光。
殷錄接過來，打開瓶蓋，聞了一下。
味道很怪，不是花香，不是草香，是一種更深層的、更原始的、像泥土和雨水和腐爛的樹葉混合在一起的味道。
【渡鴉之眼】跳出了信息：
【物品：［園丁］特製營養液】
【成分：不明（係統無法解析）】
【效果：促進植物生長，增強植物抗性，對異常植物（如薔薇牆）有馴化作用。】
【備注：這是編號066［園丁］的專屬技能產物，無法複製，無法仿製。】
殷錄把瓶子還給她。“你自己做的？”
“嗯。”艾薇把瓶子塞回口袋，拿起剪刀，繼續修剪下一根藤蔓。
“係統給我的技能叫‘萬物生長’，可以調配出任何植物需要的營養液。薔薇牆需要的營養液，我試了大概一百多次才配出來。”
她頓了頓，剪掉一根枯枝。
“一開始配出來的不對，澆上去之後它們更凶了，差點把我吃掉。”
她說“差點把我吃掉”的時候，語氣輕鬆得像在說“差點摔了一跤”。
殷錄看著她。
那個蹲在薔薇牆前麵的小女孩，穿著沾滿泥土的工裝，紮著兩條辮子，臉上全是雀斑，手裡拿著一把剪刀，正在修剪吃人的花。
她不怕。
因為她知道自己不會死。
特殊職業編號NPC可以複活。
死了還能從墳墓裡爬出來，拍拍灰，繼續澆花。
一個十二歲的孩子，不怕死，因為她知道自己死不了。
那她怕什麼？
殷錄蹲下來，和她平視。
“艾薇，你不怕這些花嗎？”
艾薇的手停了一下，剪刀停在半空中。
然後她繼續剪。
“怕。”她說，聲音輕了一些，“一開始很怕，它們會笑，嘻嘻嘻地笑，笑得很嚇人，花心裡還有眼睛，眼睛會看著你，一直看著你，不管你在哪裡，它們都看著你。”
她剪掉一根枝條，放在地上。
“後來我就不怕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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