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1章 魔術謝幕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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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錄看著玻璃缸裡的那個人，籠子裡的那個人，鏡子碎片裡那些被切成無數塊的臉，窺本質的問了一個問題。
“那你呢？”
昂一愣，隨機有些不解，“我什麼？”
“你又被誰愛？”
昂站在那裡，白色的麵具對著殷錄的方向，他被這個問題問住了。
他被誰愛？
對啊，他被誰愛？
等等，不對不對，他是怪人，他是［魔術師］，他不需要被愛。
他的麵具上沒有表情，但殷錄知道他在看自己，那雙藏在麵具後麵的眼睛，一定很空洞，像兩口沒有底的井。
“我是［魔術師］。”昂終於開口了，“我不需要被愛，我隻需要表演。”
他從地上撿起那根手杖，在舞台中央站定，手杖在地上敲了三下。
咚，咚，咚。
沒有燈亮，沒有幕布拉開的聲響，沒有任何事情發生。
但殷錄感覺到腳下的地麵在震動，有什麼東西現在從地底下往上拱，像是一顆正在發芽的種子，瘋狂的想要衝破土壤，享受陽光來迎接自己的新生。
沙子從地麵裂開的縫隙裡往下漏，發出細碎的沙沙聲。
舞台中央裂開了一道口子，黑色的，深不見底，像一張正在張開的嘴。
昂站在裂縫邊緣，手杖杵在身前，燕尾服的下擺在從裂縫裡湧上來的風中輕輕飄動。
“006，你知道一個優秀的偉大的魔術師用什麼來謝幕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殷錄搖頭，他沒見過謝幕，上輩子也沒看過魔術，並且估計以後也不會看。
這次親民又核善的馬戲團表演，成功讓他對馬戲魔術這些有了不小的陰影。
“用消失。”昂把渡鴉從肩膀上拿下來，托在掌心，渡鴉歪著頭，紅色的眼睛看著殷錄。
“真相！真相！真相！”
“骷髏！骷髏！骷髏！”
昂笑了，這次笑得格外的溫柔。
“你看，它多喜歡你。”他把渡鴉放在裂縫邊緣，渡鴉跳了兩下，翅膀撲騰了一下，但沒有飛，隻是站在那裡，紅色的眼睛一直看著殷錄。
“這是最後一個節目。”昂張開雙臂，“叫《告別》。”
裂縫裡的風更大了，吹得殷錄的風衣獵獵作響，沙子從地麵被卷起來，打在臉上，生疼。
他眯著眼，看著昂。
昂站在裂縫邊緣，麵具對著他，明明沒有眼睛，殷錄卻覺得自己在被注視著。
“你要去哪？”他問。
昂搖頭，“不知道。”
“還會回來嗎？”
“不知道，但大概率不會了，下次你見到的，估計是另一個我。”
“那你的這些家人呢？”
昂沉轉過身，看著玻璃缸裡的人，籠子裡的人，鏡子碎片裡的那些臉，以及黑暗中那些還沒被看見的、蜷縮著的、不被這個世界接受的存在。
“他們會等我的。”他說，“因為他們是我的家人，家人會等的，等多久都行。”
他退後一步，站在裂縫的正上方。
腳下的沙子在往下漏，他的身體開始下沉，從腳踝到小腿，從小腿到膝蓋，從膝蓋到大腿。
很慢，像在被流沙吞噬。
“006。”他最後的開口了，“你知道你為什麼拍不到我嗎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
“因為我不是我。”他頓了頓，又笑著搖了搖頭，這次的笑容不再悶了，開始變得清晰透亮。
“不對，應該說我不是昂，昂不是一個人。”
“昂是八個人。”
殷錄的手指在口袋裡收緊，抬起頭，“你說什麼？”
“008，八個人，八個不同的人格，擠在同一個身體裡，共享同一張麵具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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