上，淺灰色的眼睛看著天花板，“當時我父親還是威爾士親王，維多利亞女王還沒有登基，那四起案子在整個倫敦都引起了恐慌。
我父親親自過問了，和戈登廳長的父親一起，也是破不了案，找不到凶手，最後不了了之。”
他把酒杯端起來，喝了一口，又放下。
“五十年後，又來了。”他眼睛裡的銳利變成了某種懷疑，“克裡斯先生，您覺得會是同一個凶手嗎？”
殷錄想了想，“不是。”
“為什麼？”
“因為1790年的凶手，不是特殊職業編號NPC，不可能活五十年，一個普通NPC要是活了五十年，那可以直接成神了。”
親王看了他一眼，眼神裡劃過一抹讚賞。
伊莎貝拉在旁邊捂了一下嘴，又放下，保持著淑女該有的優雅矜持，“克裡斯少爺，您的意思是，現在的這個，是有人在模仿？”
“不，模仿太低端太low了，是有人在創作。”殷錄把相機收回口袋，手指在桌麵上敲了一下。
“凶手不是在重複1790年的殺人方式，他是在用1790年的方式，講一個他自己的故事。”
親王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，“誰的故事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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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錄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拉開窗簾。
窗外是泰晤士河，河麵上倒映著劇院的燈火，金光閃閃的，像一條流動的銀河。
河麵上飄著霧，薄薄的一層，被燈光染成了淡金色，像一層紗。
“一個1790年就死了、但還在借屍還魂的東西的故事。”
包廂裡安靜了下來，沒有人再來接話。
與此同時，舞台上的燈也亮了。
指揮走上指揮台，舉起指揮棒。
樂隊開始演奏，幕布緩緩拉開。
舞台上的布景是京都十九世紀中期的長崎港，藍色的海，白色的帆，粉色的櫻花，一切都美極了。
一個女人站在舞台中央，穿著一件白色的和服，頭發盤成高高的發髻，插著一支玉簪，手裡拿著一把折扇，扇麵上畫著一隻蝴蝶。
《蝴蝶夫人》。
殷錄坐回去，看著舞台。
蝴蝶夫人，講的是一個日本藝伎嫁給一個美國海軍軍官，軍官回了美國，她等了他三年。
他回來了，帶著他的美國妻子，要把他們的孩子帶走。
蝴蝶夫人把孩子交給了軍官，然後蒙上眼睛，用父親的劍剖腹自儘。
這是他原來在21世紀知道的版本，在霧都看到的這個改了一些地方，但都大差不差。
一個京都藝妓嫁給了了一個荒都軍官，後麵劇情都一樣。
自殺，剖腹，等待，絕望，愛，死。
這出歌劇和1790年的案子何其的相像。
那四具屍體胸口的鳶尾，那封信裡寫的“你的翅膀”，那雙藍色的眼睛，那個在巷口拿著帶血的刀的男人或許從來都不是殺手。
他是情人。
他在向他的蝴蝶獻祭。
用別人的心臟，用別人的血，用別人的命。
來獻祭自己的蝴蝶。
殷錄看著舞台上那個正在唱歌劇的女人，白色的和服在燈光下仿佛是一朵正在盛開的花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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