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8章 第二隻蝴蝶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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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鴉縮在殷錄的領口裡，不叫了，紅眼睛盯著河麵的方向，翅膀貼著身體，一動不動。
殷錄在門口站了一會兒。
霧實在是太大了，什麼都看不清。
維特裡奇剛才站過的地方隻剩下一小攤暗紅色的液體，在石板上洇開，像一朵凋零的花。
殷錄蹲下來，用手指蘸了一點，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。
血。
並且是很新鮮的那種，不超過半個小時。
他站起來，把手指在西裝內襯上蹭了蹭，轉身走回劇院。
大廳裡的水晶燈還亮著，侍者還站在樓梯兩側，舞台上的《蝴蝶夫人》還沒唱完，蝴蝶夫人還沒剖腹，還在等她的軍官。
一切正常。
他走上樓梯，推開包廂的門。
勞倫斯正端著酒杯，斜倚在窗框上，深藍色的眼睛半眯著，伊莎貝拉坐在桌邊，手裡拿著一把折扇，正在慢悠悠地扇。
威爾士親王站在窗前，背對著所有人，看著舞台上的表演。
殷錄走進去，拉過椅子坐下，把相機從口袋裡掏出來放在桌上。
親王轉過身看了他一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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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克裡斯先生，外麵有什麼？”他的語氣依然是不緊不慢的貴族腔調。
“霧。”殷錄接過侍者端來的茶水喝了一口。
“霧都當然有霧。”
“還有血。”
親王的手指在酒杯上停了一下。
伊莎貝拉的折扇不扇了，勞倫斯把酒杯放下，從窗框上直起身，眼神變得銳利。
“血？你確定？”
“我確定以及肯定。”
包廂裡安靜下來，舞台上的歌聲從門縫裡擠進來，細細的，尖尖的，像一根針。
“你，我親愛的小寶貝，你要記住，媽媽去花園裡玩耍……但別讓我為你哭泣……再見，我親愛的，再見！”
殷錄把相機推到桌子中央，調出剛才在側門口拍的那張照片。
畫麵是模糊的，畢竟霧太大了，隻能看見一個灰白色的輪廓——深灰色的風衣，微微側著的頭，手裡夾著一根沒點的煙。
輪廓的邊緣有一團暗紅色的東西，模糊的，看不清是什麼。
此刻所有人都知道那是血。
“維特裡奇·K。”勞倫斯念出這個名字，“［小說家］，他來霧都乾什麼？”
“ 不知道，我隻知道他比我先到。”殷錄把相機收起來。
“5月25日、6月20日，兩次到蘇格蘭場檔案室借閱1790年白教堂案件的卷宗。”
“海倫娜·凱特死在6月19日，瑪麗·安·尼科爾斯死在6月22日，他兩次借閱卷宗的時間，都在她們死之前。”
親王把酒杯放下，語氣依舊平緩，但帶著懷疑。
“你是說，［小說家］在預謀殺人？”
“不，殿下，他沒有殺人，他是知道有人要殺人，並且在等那個人殺完。”殷錄靠回椅背上，手指在桌麵上輕輕敲了一下，這是他思考時的習慣性動作。
“他借閱1790年的卷宗，是在研究那個凶手的作案方式並用來創作。”
“創作什麼？”
“一個角色。”
包廂裡的燈跳了一下。
頭頂那盞水晶燈的火焰晃了一下，像被風吹過。
但窗戶關著，門也關著，有不起風。
舞台上的歌聲還在繼續。
殷錄站起來，走到窗前，推開窗戶。
霧從外麵湧進來，涼絲絲的，帶著泰晤士河的水腥味，他把頭探出窗外，看著劇院的側門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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