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20章 077［開膛手］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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鐘樓在午夜敲響。
十二下，一聲不多，一聲不少。
咚——
咚——
咚——
……
每一聲都仿佛隔著棉花，無論如何都傳不遠，像是在敲響誰的喪鐘。
殷錄也低聲的數著鐘聲。
“一、二……十一、十二。”
鐘聲落下，白教堂區的夜生活開始了。
那些站在巷口、路燈下、門洞各種各樣地方裡的女人們活躍了起來。
她們整理頭發，拉低領口，擺出各種各樣的姿勢，等著從酒館裡出來的、喝得醉醺醺的男人。
挑一個，談好價錢，帶進巷子。
然後出來繼續等。
來來往往，循環往複，永不停息。
這就是霧都最底層平民的可悲。
上層貴族在看歌劇，辦宴會，吃菠蘿，底層平民在為了幾個銅幣奔波，出賣身體，出賣尊嚴，來換取那微薄的薪水。
他/她們連菠蘿是什麼樣子的都不知道。
殷錄看著她們，她們也看著他。
有一個膽子大的，穿著暗紅色裙子的女人從對麵走過來，姿態搖曳。
她走到殷錄麵前停下，歪著頭仔細打量他，眼裡劃過驚豔，是個年輕英俊的男人，大抵應該是有錢的。
殷錄也在打量她。
二十七八歲，棕色的頭發亂糟糟的，臉上的妝有些花了，嘴角有一顆小小的痣，笑起來的時候會往上翹。
“先生，要人陪嗎？”她的聲音沙啞，身上帶著一股淡淡的煙味，可她語氣偏偏是輕快的。
“不用了，謝謝。”殷錄搖頭，從口袋裡掏出一枚銀幣，遞給她，“女士，我想問你幾個問題，好嗎？”
女人看著那枚銀幣，眼睛亮了一下，立馬伸手接了過來，放到嘴裡咬了一下，確認是真的。
然後像是對待什麼寶貝一樣鄭重其事的塞進裙子暗袋裡。
“您請問。”
“你認識瑪麗·安·尼科爾斯嗎？”
女人的笑容猛然僵住，手指猛然握成拳，指甲深深的嵌進肉裡，
“您要做什麼？如果您是來找她家人麻煩的，恕我無可奉告，她已經離開人間了，請你們放過她吧。”
一邊說她一邊把那枚銀幣從暗袋裡翻出來，想要還給殷錄。
殷錄一愣，連忙將銀幣又塞回她的手中，頭搖的飛起，說話都結巴了。
“不、不、不是！我不是這個意思，這是給你的，你拿著就是了！”
女人攥著那枚銀幣，手指鬆了又緊，緊了又鬆。
她盯著殷錄的臉看了好幾秒，仿佛要把人看出個洞來，確認眼前的這個男人是不是在說謊，會不會騙她。
殷錄坦坦蕩蕩的任由她看。
身正不怕影子斜。
女人試探的開口，“你真的不是來找麻煩的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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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發誓，我真不是，不然天打雷劈，下輩子當咖喱給給！”
女人微微一愣，正常人起誓不都應該是向上帝起誓嗎？
“那你是記者？”
殷錄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的工作證，頗為驕傲的點了點頭。
“對，我是記者，懸都來的記者，想寫一篇關於白教堂區案件的報道。”
女人把銀幣重新塞回暗袋，這次還用手按了按，確認不會掉出來，她抬頭看著灰蒙蒙的天，聲音逐漸低了下去。
“她是我的朋友，她死的那天晚上，我還在那間月租堪堪隻要四個銅幣的小房間裡等她回來。”
她的眼睛一點點泛紅，淚水一滴一滴的滴落，她用一隻手捂著臉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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