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19章 卡點蹲守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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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錄回到旅館的時候，已經過了晚上十一點。
他坐在床邊，把相機裡的照片再次翻了一遍。
1790年的驗屍報告，目擊者口供，那封沒有署名的信，威廉·布萊克的總結，還有今晚在劇院側門口拍到的那張模糊的、帶著血色的輪廓。
一切的一切都在無限接近他心中的那個答案。
渡鴉從他領口裡飛出來，落在枕頭上，歪著頭看他。
“睡？”
“我不睡。”殷錄把相機放下，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
窗外是泰晤士河，河麵上霧很濃，對岸的燈火隻剩一團一團的暈影。
他把窗戶推開，冷風灌了進來，也讓他清醒了不少，渡鴉被風吹的一晃，把腦袋縮進翅膀裡，不說話了。
殷錄在想維特裡奇。
那家夥明明比他晚上火車，但是卻比他先到霧都。
他去了蘇格蘭場檔案室，借了1790年的卷宗，看了兩個小時，說了一句“還不夠，還差一個”。
他還去了泰晤士河，去了白教堂區，去了霧都大劇院。
他出現在每一個案發地點的附近，但他不是凶手。
他在等凶手殺完第三個人。
殷錄把窗戶關上，從行李箱裡翻出一件深灰色的長袖，把白襯衫換下來，又把風衣套上。
相機塞進口袋，筆別在內袋裡，摸了摸渡鴉的腦袋。
“我出去一趟。”
渡鴉從翅膀裡探出頭來，紅眼睛看著他。
“我也！”
“不行，你留下，你太吵了，帶著你容易被發現。”
“不管！不管！不管！”
“我也！我也！我也！”
殷錄看著它那副你不答應我的話我就要鬨的架勢，無奈的歎了一口氣，認命的把領口拉開。
渡鴉立馬撲騰著翅膀鑽了進去，縮在他脖子旁邊，暖烘烘的，仿佛像是圍了一條羽毛圍脖。
“那你要乖乖的，不許叫。”
渡鴉沒應聲，默默的把自己縮得更小了一些，殷錄唇角輕輕勾起，
他走出旅館的時候，霧比傍晚更濃了。
路燈的光被霧裹住，照不了多遠，地麵上濕漉漉的，像下過雨，又像霧本身凝結成了水。
他站在門口點了一根煙，吸了一口，煙霧和霧攪在一起，分不清哪團是哪團。
泰晤士旅館的前台胖女人還在織毛衣，見他出門，探過頭來問了一句：“克裡斯先生，這麼晚了還出去？”
“睡不著，走走。”
“霧都的霧大，您別走太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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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知道了。”
殷錄把煙叼在嘴裡，往白教堂區的方向走。
白教堂區在霧都東邊，從泰晤士旅館走過去大約四十分鐘。
殷錄走了二十分鐘的時候，街道兩旁的建築開始變矮，外牆也開始從灰白色變成灰黑色，窗戶上的玻璃從整塊的變成碎的和直接有不起的。
煤氣路燈越來越稀疏，隔一盞亮一盞，有些巷子乾脆沒有燈，黑漆麻糊的，什麼也看不清。
渡鴉從領口裡探出頭來，紅眼睛轉來轉去。
“黑！”
“嗯，黑。”
“怕！”
“你怕什麼？”
“怕黑！”
殷錄嘴角抽了一下，你一隻渡鴉怕黑？你自己都快黑成煤球了，他把渡鴉的腦袋按回去，繼續走。
白教堂區到了。
杜瓦爾街在區的最深處，殷錄站在街口，往裡麵看了一眼。
街道很窄，路麵坑坑窪窪，兩側的房子擠在一起，二樓窗戶開得很小，像監獄的透氣窗。
路燈隻有一盞，在街道中間，煤氣燈芯調到最小，火苗像隨時會滅。
燈杆下麵有一小攤暗紅色的東西，已經乾了，邊緣發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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