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2章 伯恩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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渡鴉突然從穹頂上飛下來，爪子抓著一根灰白色的東西，落在殷錄肩膀上，把那根東西往他手裡塞。
殷錄低頭一看，是一截骨頭，手指長，灰白色的，表麵有細密的裂紋。
“你從哪拿的？”
“上麵！”渡鴉用翅膀指了指穹頂。
殷錄仰頭，穹頂上那幅壁畫的臉被塗掉的人站在齒輪中間，周圍一圈火焰，嘴巴張著，像是在說什麼。
他盯著那幅畫看了幾秒，然後低頭看著手裡的骨頭。
骨頭斷口處有一圈一圈的紋路，像是樹的年輪。
他把骨頭翻過來，背麵刻著兩個字，字跡很小，被風化得模糊，但還能辨認——“伯恩”。
不是溫斯頓。
是另一個名字。
佩蒂娜從人群中走過來，低頭看著殷錄手裡的骨頭，然後從口袋裡掏出一個小小的玻璃瓶，瓶子裡裝著透明的液體。
她柔聲解釋，道：“這是018［藥劑師］菲琳娜給我的空德利草藥劑，可以檢測成分和時間，我也沒想到能在這裡發揮用處。”
她擰開了瓶蓋，往骨頭上滴了一滴。
液體在骨頭上暈開，顏色從透明變成淡藍色，又從淡藍色變成深藍色，最後定格成一種濃鬱的、近乎黑色的藍。
“鳶尾花。”佩蒂娜的聲音很輕，“泡了很久，至少五十年。”
殷錄的手指在骨頭上停了一下。
五十年。
1793年。
大本鐘1840年動工，1793年這些骨頭就已經泡在鳶尾花汁裡了。
這簡直就是疑點重重。
誰泡的？
又為什麼泡？
泡完之後為什麼又塞進大本鐘的齒輪裡？
“［調香師］。”殷錄抬起頭，“你能聞出這些骨頭原來的主人是怎麼死的嗎？”
佩蒂娜把玻璃瓶收起來，接過那截骨頭，舉到鼻子前麵，閉上眼睛，深吸一口氣。
然後她睜開眼睛，淺棕色的瞳孔裡倒映著骨頭上那些細密的裂紋。
“燒死的。”
“火燒的，溫度很高，骨頭表麵有龜裂紋，是高溫急速冷卻造成的。”
“他們被燒死之後，被人澆了冷水，骨頭在高溫狀態下突然遇冷，才會裂成這樣。”
殷錄的筆在筆記本上停了一下，然後抬頭。
“還有別的嗎？”
佩蒂娜把骨頭翻過來，看著背麵那兩個字——“伯恩”。
“這個名字，不是他們的名字。”她把骨頭還給殷錄，“是刻上去的，刻上去的時間比骨頭被火燒的時間晚。”
“晚多久？”
“至少十年。”
殷錄把骨頭塞進口袋，合上筆記本。
伯恩。
誰叫伯恩？
誰把“伯恩”兩個字刻在骨頭上？
誰把骨頭泡在鳶尾花汁裡？
誰把骨頭塞進大本鐘的齒輪裡？
艾琳從人群中走出來，走到殷錄麵前，從她手中那個牛皮紙信封裡抽出一張紙，遞過來。
“伯恩，全名赫爾曼·馮·伯恩，1750年—1793年，霧都貴族，伯恩子爵。
1793年，伯恩子爵因叛國罪被處決，處決方式是火刑，他的全部家產被沒收，家族被除名，所有的記錄都被銷毀。”
殷錄接過那張紙，上麵是一份手寫的檔案，字跡工整，是艾琳的筆跡。
“你怎麼會有這個？”
“我是［陰謀家］。”艾琳麵無表情，“所以我會保留每一個被曆史埋沒的人。”
她轉身走回伯裡特身後站定，雙手交疊放在身前，姿態端正，像一個合格的謀士。
但殷錄注意到，她的手指在微微發抖。
這種抖是因為憤怒。
那種被壓抑了很久，在冰層下麵隨時會噴湧而出的憤怒。
殷錄把那張紙折好，塞進口袋。
1793年，赫爾曼·馮·伯恩，因叛國罪被處以火刑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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