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7章 悖論（3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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齒輪像一顆沉睡了許久的心臟終於開始恢複搏動。
德馬洛克跪在平台邊緣，枯瘦的手指緊緊攥著欄杆，渾濁的老眼盯著那些銅黃色的齒牙和灰白色的碎片一起轉動。
“真的在轉……”他的聲音沙啞，帶著一種近乎虔誠的顫抖，“它們在……一起轉……”
殷錄沒鳥他，獨留老頭一人震驚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筆記本，剛才那段話寫在紙麵上，墨跡還沒乾透，在煤油燈的光線下泛著濕潤的黑色。
【探索之筆】沒有排斥，沒有警告，沒有任何“虛假采訪”的提示。
係統接受了這個“真實”。
但他更願意相信，係統從一開始就知道這個“真實”，隻是沒人敢把它寫出來罷了。
“那就說明，我的推理方向是對的。”殷錄把筆記本合上，塞回口袋，轉向勞倫斯“你現在能確認那個在地下室祈禱的人真的就是伯恩嗎？”
勞倫斯靠在牆上，深藍色的眼睛半眯著，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那枚四葉草吊墜。
他的【罪案回溯】還在運轉，那些模糊的畫麵碎片正一塊一塊地拚合起來。
“畫麵更清楚了。”他的聲音比剛才低了些，“那個地下室距離白教堂區大約六英裡，伯恩跪著，對著一個……一個……”
“一個什麼？”
“謔~有意思，箱子，一個箱子。”勞倫斯睜開眼，帶著發現秘密的興奮。
“銅的，很小，大概像一本厚書那麼大，上麵刻著什麼東西，但我的技能穿不透，被規則擋住了。”
殷錄的眼神一凝，銅箱子。
又是銅箱子。
張紀銘在底比斯地下第五層找到的那個銅箱子，被虞柔盯著、被King惦記著、至今不知道裡麵裝著什麼。
霧都的骨頭下麵，也埋著一個銅箱子？
有意思，有意思，懸都霧都雙子城，全部都是串起來的。
霧都大舞台，有種你就來。
“那女人呢？”他追問，“偷看他的那位女士，你看見她的臉了嗎？”
勞倫斯的眉頭皺起來，像在黑暗中摸索著什麼。
“沒有……她背對著門縫，隻有輪廓，但她手裡拿著一樣東西，一束花。”
“鳶尾？”
“不，說出來你們可能不信，在霧都這座鳶尾泛濫的城市啊，那女人手裡拿著的居然是玫瑰。”
勞倫斯立馬就變了語氣，他的語氣裡充滿了稀奇，沒想到成了精的鳶尾還有塌房的一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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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她拿著玫瑰，新鮮的玫瑰，花瓣上還有露水，她在哭。”
殷錄把這個細節記在心裡。
玫瑰。
伯恩被火刑處決，死後骨頭被泡在鳶尾花汁裡。
但那個偷看他的女人，手裡拿的是玫瑰。
玫瑰和鳶尾。
兩種花，兩種不同的花語，兩種不同的感情。
玫瑰代表熱烈的愛。
鳶尾代表絕望的愛。
如果伯恩有一個愛他的人，那個人應該在他死後用玫瑰紀念他。
可他的骨頭卻被泡在了鳶尾花汁裡。
說明拾骨的那個人，感受到的感情不是愛，至少不完全是愛，是更複雜的東西，是絕望。
殷錄多問了一句。
“你確定她是哭？不是在笑？”
勞倫斯想了想，然後搖頭：“哭，肩膀在抖，手在抖，玫瑰在抖，她在壓抑自己的哭聲，不想被伯恩聽見。”
“那她是……到底？”殷錄眯起眼，他咋有點聽不懂了呢？
“愛他的人。”勞倫斯打手打斷他，一臉這我熟，問著我老本行的表情，“可後來，她不愛他了，她恨他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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