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48章 悖論（4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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勞倫斯閉上眼。
他的【罪案回溯】像一台被強行超頻的機器，齒輪咬合的速度快得幾乎擦出火花。
那些模糊的畫麵碎片從黑暗中湧出來，拚成一條模糊的時間線。
他開口，聲音帶著一種被信息灌滿後的沙啞，和暗戳戳的興奮，主打一個狗改不了吃屎：
“1790年……白教堂區出現第一具女屍，胸口插著鳶尾。
死的是個裁縫，叫瑪格麗特·安·坎貝爾，她有個情人，是個貴族，但沒人知道是誰。”
“1791年，第二具。
1792年，第三具、第四具。
凶手沒抓到，案件封存。”
“1793年，伯恩子爵被火刑處決，罪名是裡通外國。
同年冬天，有人從火刑柱下麵撿走了他的骨頭，用鳶尾花汁浸泡，刻上他的名字，保存起來。”
“之後的四十七年，這些骨頭輾轉了很多地方……地下室、教堂墓園、泰晤士河底的淤泥裡……
有人一直在帶著它們，從一處藏到另一處。”
“直到1840年，大本鐘動工。”
“有人把這些骨頭塞進了地基裡，然後施工隊挖到了它們，就地掩埋，但掩埋之後又有人把它們挖出來，塞進了齒輪裡。”
勞倫斯睜開眼，深藍色的瞳孔裡帶著屬於偵探的篤定。
“所以故事的時間線是——
1790年到1793年，開膛手在殺人；
1793年，伯恩被燒死；
1800年，那封匿名信被寫出來，預言大本鐘會建在伯恩的骨頭上；
1840年，預言成真。”
艾琳的聲音從陰影裡傳來，帶著那種她特有的、不緊不慢的冷靜：“預言成真，不代表預言的作者是［預言家］，也可能是策劃者。”
勞倫斯看了她一眼，這一眼意味深長，“你什麼意思？”
“意思就是，那封信也有可能是指令。”
艾琳從陰影裡走出來，手裡那張牛皮紙信封已經被她打開了，抽出裡麵一張泛黃的紙。
“1800年1月1日，喬治三世簽署了一份密令，內容是關於大本鐘的選址。
密令裡明確寫著‘地基深度不得少於十二米，且不得對地基下的任何異物進行清理或移除。’”
她把那張紙舉起來，煤油燈的光照在紙麵上，字跡清晰可見。
殷錄盯著那行字，腦子裡那根弦被撥了一下，“密令是誰起草的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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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沒有署名，但筆跡和那封匿名信一致。”
空氣安靜了兩秒。
然後勞倫斯笑了一聲，笑得有點涼，“所以……喬治三世在1800年就知道大本鐘下麵有骨頭。
他不僅知道，他還下令不準清理，大本鐘從一開始就是建在伯恩的骨頭上的，根本就不是什麼巧合，是……安排？”
“是陽謀。”
殷錄合上筆記本，祖母綠色的眼睛在昏暗的光線裡亮得驚人。
“喬治三世知道伯恩是被冤枉的，但他不能翻案。
因為翻案就意味著承認係統在1793年就已經介入了霧都的事務，那是王權的紅線，踩了就炸。”
“所以他換了一種方式。
他不翻案，他讓大本鐘建在伯恩的骨頭上。每一次鐘響，都是伯恩在說話，他給了伯恩一座鐘，一座永遠不會閉嘴的紀念碑。”
伯裡特靠在斯科特旁邊，霧霾藍色的眼睛半眯著，難得安靜地聽了這麼久。
他忽然開口，語氣裡帶著一針見血的直白。
“所以喬治三世是在跟係統玩陰的。
他用一座鐘把伯恩的骨頭鑲進了霧都的心臟裡，係統想抹掉伯恩，就得拆了大本鐘。
但大本鐘是霧都的象征，拆了就是跟整個霧都作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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