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站在那裡，手插在衛衣口袋裡，指節攥得發白。
過了大約十秒，他抬起頭，眼神裡那一瞬間的動搖已經被壓下去了，“查，都查到這一步了，不查到底我睡不著，更容易自己嚇自己。”
“那好。”殷錄把相機塞回口袋，走到平台邊緣，低頭看著那些正在轉動的齒輪。
灰白色的骨頭碎片在銅黃色的金屬之間緩緩旋轉，像是在重複一個已經被轉了四十三年的循環。
“既然玩家和NPC看到的不一樣，那就說明這封信上還有東西，有我們兩個都沒看到的部分。”
林北走過來站在他旁邊，順著他的目光往下看：“你打算怎麼找？”
殷錄從口袋裡掏出【探索之筆】，筆尖在煤油燈的光線下泛著微弱的金屬光澤：“係統是活的，它有自己的意識，那它應該也能被采訪。”
林北張了張嘴，想說“你在逗我”，但他看著殷錄那雙滿是認真的眼睛，話到嘴邊又咽了回去。
這個人不是在逗他。
這個人真的打算采訪係統。
瘋了，這個世界瘋了。
“哥，記者哥……你認真的？”
“我寫過的報道裡，沒有一篇是我開玩笑的。”殷錄把筆帽擰開，“我是不是在開玩笑，你找找讀過的，自己判斷。”
他低頭看著筆記本紙麵，筆尖懸在空白頁上方，然後他寫下了一行字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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【本報記者斯克萊布·克裡斯，於1843年7月3日，在大本鐘內部，就“認知悖論”問題，向《夢魘遊戲》係統提出采訪請求。】
他寫完之後，把筆放下，等了大約五秒鐘。
什麼也沒發生。
齒輪還在轉，骨頭還在唱，煤油燈還在燒。
係統沒有回應，麵板上沒有新提示，連【渡鴉之眼】都沒跳。
林北看了一眼：“它不理你？”
“它第一次不理我。”殷錄把筆帽擰回去，聲音裡帶著一絲意外的、像是發現了什麼新奇現象的語氣，“以前我寫什麼，它都會給反應，哪怕隻是行提示。”
“那現在呢？”
“現在它故意不回我，嘖，冷暴力拉完了。”
殷錄把筆記本合上，站起來，拍了拍膝蓋上的灰，然後他抬起頭，看著穹頂上那幅壁畫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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