張永遠看不出情緒的臉。
但他沒見過他的手在抖。
維特裡奇沒有掙開，也沒有後退。
他抬起手，輕輕覆在殷錄的手背上，那隻手也是冰的，但比殷錄的穩。
“克裡斯，你問我的故事，我寫的故事都是我的，每一個字都是。
但真正的故事隻有一個，那就是我選擇了怎麼結束它。”
殷錄反問道：“你選什麼？”
“我選我自己的死法。”
維特裡奇的聲音很輕。
“海倫娜看見了我的命運，她說命運會斬斷我，她說悲劇會降臨在我身上，她說我所在意的會離去。”
“她說得對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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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但她錯了，錯在以為這是降臨在我身上的東西，命運不是降臨的，是我走進去的，悲劇不是降臨的，是我迎上去的。”
他輕輕掰開殷錄的手指，一根一根的，很輕。
“這個命運，是我寫的。”
火舌在平台邊緣舔舐著鐵架，齒輪在高溫中融化變形，骨頭在火裡發出細碎的、像什麼東西終於被放下的歎息。
整座鐘樓在燃燒，像一個巨大的、正在呼吸的胸腔。
“你說得對，複活後的那個維特裡奇不會再記得你。”他坦然地承認了這一點，“你認識的維特裡奇·K，會在這座鐘樓裡燒成灰燼。”
“下一個維特裡奇，可能是個好人，比你認識的那個版本更討人喜歡，但那不是我，就像你不是斯克萊布·克裡斯一樣。”
殷錄咬著牙，聲音從齒縫裡擠出來，沙啞的像是被火燒過一樣。
“那我認識的這個維特裡奇，就是瘋子，理想主義者，故事高於一切，悲劇大於生命，可那是你！”
“那你記住就記住我。”
維特裡奇退後一步，火舌在他身後舔上穹頂的壁畫，那朵鳶尾花在烈焰中卷曲、焦黑、剝落，最後化成一縷灰燼。
他低頭看著手裡的《墮》，封麵在高溫下已經開始卷曲，邊緣泛起了焦黑色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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