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59章 灰燼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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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本鐘的穹頂已經開始坍塌，碎裂的石塊砸在齒輪上，發出沉悶的巨響。
殷錄知道，他該走了。
但他沒有動。
“克裡斯。”維特裡奇喊他，“你之前問我，為什麼不想讓你來霧都。我現在告訴你答案。”
殷錄抬起眼。
維特裡奇站在火裡，站在那些正在融化的齒輪之間，站在他為自己選擇的結局中央。
“因為我知道我會死在這裡。”
“而你，會看著我死。”
殷錄的喉結動了一下，終究是沒有接話。
“你是［記者］。”維特裡奇繼續說，“你記錄真相，你見證結局，我是你故事裡的一個章節，我寫完了，所以你該翻頁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聲音輕得像在說一個秘密。
“但這一頁，你不想翻，對嗎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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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錄看著他。
火已經燒到了平台邊緣，熱浪像一堵牆一樣逼過來。
維特裡奇從口袋裡掏出一支鋼筆，筆杆上刻著一個“K”字，和他遞給殷錄的那張紙，並排放著。
“這支筆，替我留著，等我燒完了，你把它寫進你的報道裡，就寫——007［小說家］維特裡奇·K，死於自己寫的火裡。”
殷錄走過去，拿起那支筆。
筆杆是涼的。
“快走吧。”維特裡奇最後看了他一眼，語氣恢複成了那種懶洋洋的調子。
“你還有報道要寫，大本鐘停擺，大本鐘的火災，十個特殊編號NPC同時在場，這新聞夠你吃三個月。”
“那你呢？”
“我？”維特裡奇張開雙臂，像一個站在舞台中央的演員在等待謝幕，“我寫完了。”
殷錄轉身，走下平台。
他在第三層樓梯拐角處停下來，回頭看了一眼。
維特裡奇站在火裡，那本《墮》已經燒成了灰燼，那些草稿在火焰中飄散成黑色的碎片。
他站在那些碎片中間，像站在自己親手寫完的最後一句話裡。
殷錄推開銅門，走了出去。
身後，大本鐘的穹頂正在坍塌，火焰從鐘樓的窗口湧出來，照亮了霧都灰蒙蒙的黎明。
林北蹲在警戒線外麵，看見殷錄出來，猛地站起來，張了張嘴，對上殷錄那雙空洞的眼睛，又閉上了。
殷錄站在台階上，沒有回頭。
他從口袋裡掏出那頁紙，展開，讀了一遍。
然後他把紙折好，塞回風衣內袋，和那支刻著“K”字的鋼筆放在一起。
火光照在他臉上，在晨霧中燒出一片橘紅色的光暈。
渡鴉從他領口裡探出半個頭，看著那座正在燃燒的鐘樓，開口說了一句，聲音很輕，輕得像是怕驚擾了什麼。
“他走了。”
殷錄沒有回答。
他站在晨光與火焰的交界處，站了很久。
久到大本鐘的尖頂開始傾斜，久到消防隊的水龍帶開始噴水，久到霧氣被火燒成橘紅色又慢慢退去。
然後他轉過身，走下台階，從口袋裡掏出煙，點了一根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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