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69章 ［調香師］的故事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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殷錄後麵幾乎是渾渾噩噩的離開的。
他一路上都在想他的家產，他的錢。
知道對於一個窮鬼來說，錢有多麼重要嗎？尤其是這個窮鬼本應該是一個富的流油的少爺！
回到旅館，躺在床上，他將頭埋在枕頭裡，悶悶的悶悶不滿。
“命運，你假慈悲！”
殷錄在床上躺了大約十分鐘，腦子裡反複滾動著同一句話。
阿繆塞爾·克裡斯，懸都1889年7月搬進了克裡斯莊園，同年9月正式繼承了伯爵爵位。
他父親弗裡德裡希6月12日去世。
第一個斯克萊布·克裡斯6月失蹤。
叔叔7月搬進去。
9月正式繼承。
時間線嚴絲合縫，像一個早就寫好的劇本。
殷錄猛地坐起來，從口袋裡掏出那支刻著“K”字的鋼筆，在指間轉了一圈，然後翻開筆記本，寫下了一行字：
【阿繆塞爾·克裡斯，維特裡奇的生父，弗裡德裡希的弟弟，現任克裡斯伯爵。】
【所以，我需要查清楚，1889年6月到9月之間，他到底做了什麼。】
他寫完，合上筆記本，靠在床頭。
渡鴉從他領口裡探出頭來，紅眼睛盯著他。
“生氣？”
“不生氣。”
“你騙鳥。”
“……”
殷錄用手指把它的腦袋按回去，開始一本正經的胡說八道。
“我這是在思考，你一個腦子隻有拇指大的傻鳥，不會懂。”
“放屁！我聰明！”
“是是是，你聰明~”殷錄翻了個白眼，陰陽怪氣。
渡鴉沒鳥他，順著他的問題繼續問。
“那你思考什麼？”
“思考怎麼把屬於我的東西拿回來。”
渡鴉沒有再追問，縮回領口裡，安靜得像一塊黑色的石頭。
殷錄閉上眼，腦子裡卻在飛速運轉。
阿繆塞爾·克裡斯。
他見過這個名字，在維特裡奇那些書裡，在他夢裡的碎片裡，在那本《霧都貴族編年史》的借閱記錄上。
阿繆塞爾是他的叔叔，維特裡奇的父親。
一個哄騙了十四歲少女、讓她生了孩子、然後把她送進療養院、再也沒有去看過她的男人。
一個在自己哥哥死後、侄子失蹤後、第一時間搬進莊園、繼承爵位的男人。
殷錄睜開眼，看向窗外的泰晤士河，河麵上霧氣很重，陽光透不過來，整座城市都灰蒙蒙的。
“看來我得回一趟懸都了……不過在那之前，先把霧都剩下的事收個尾。”
他把筆記本合上，推開窗戶，晨風裹著霧氣灌進來。
渡鴉被冷風一激，不滿地叫了一聲。
殷錄沒理它。
他低頭看見樓下的街道上站著一個人，穿著一條奶白色的長裙，裙擺上繡著細碎的藍色小花，腰身收得很窄。
金色的頭發盤在腦後，用一把珍珠梳子別住。
佩蒂娜·洛夫格倫，063［調香師］。
她站在旅館門口，沒有抬頭看殷錄的窗戶，正低頭看著手裡那個小巧的玻璃瓶，裡麵裝著淡粉色的液體，在灰蒙蒙的晨光裡泛著溫潤的光。
殷錄收回目光，轉身下樓。
他走到門口的時候，佩蒂娜正好抬起頭來，看見他，微微笑了一下，笑容淡淡的，像茶涼了之後杯沿殘留的溫度。
明明涼了，可偏偏又沒徹底涼透。
“克裡斯先生，早上好。”
“早上好，你是在等我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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