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叮鈴哐啷!”
各處傳來東西被失手掉落的聲音。
剛要跨出院門的紀銘,聽到這連珠炮般的問題、以及那些雜聲,腳下頓時就一個趔趄。
肩膀上的粗麻被好懸沒有掉到地上……
雖然掉在地上也沒有什麼。
他就是本能地給攥緊了。
然後木著脖子、慢慢轉回身。
果然就見聽到田氏問題的人、要麼走到院中、要麼從屋裡探出腦袋。
臉上帶著震驚、驚恐或擔憂的表情。
老太太直接衝了出來!
雙手揪住他的衣領,昂著脖子質問。
“銘兒,你是不是不想活了?是不是想把全家毒死後一起上路?”
果然一直在發瘋吧?是吧是吧?!
紀銘扔下了粗麻被。
他覺得這幾個問題要是不解釋清楚的話,庫房裡的菘菜會被毀掉,而且他也別想太太平平走出這個院子。
長歎一口氣,無奈地回答。
“什麼叫違背天時、陰陽失調?那是所謂名家們扯淡的話!”
“照他們那麼說的話:是豬過年都該宰,不宰的豬,那肉吃了就能有毒?”
“雞鴨魚那些,有限製生長時長?必須得按節氣宰殺煮吃?”
“那些人就是覺得建造花房花銷巨大,隻用來種口吃的太奢侈。而花在他們眼裡卻是極貴極雅極有用的。”
“所以就是想攔著別人吃菜隨便找了個借口而已。或者就是因為他們自己吃不上,也見不得別人吃。”
紀銘越說、越想起前世那些個狗屁專家也是這副調性,就越氣。
當然,他私心裡其實也不否認。
後現代大棚技術逐漸跑偏。為了能掙到反季節的錢、不惜各種科技與狠活,那確實是傷身體的。
但那是千年以後,而且他也不會那麼做、也沒那技術。
就算有,就他這點兒大棚,犯得上嘛他。
還不夠賠的。
“我讓你賣去於府,是因為我揍過於侍郎,防止他秋後算賬!”
於侍郎可是戶部左侍郎——貪汙成性、甚至連賑災款糧都沒放過的於念謹!
這麼貴的蔬菜於府要是一直大量買下去?
紀銘是要把於侍郎的直接把柄攥在手裡。
何況他揍完於侍郎後,對方一直沒再找他和他家裡人的麻煩。
紀銘可不會天真地以為事情就這麼過去了。
哪怕過去了,防人之心也必須有。
老太太鬆開了手、張大了嘴。
和所有人震驚的表情一樣。
他們聽懂了菜是沒有毒的,很愧疚冤枉了紀銘。
然後震驚的是紀銘最後這句話。
什、什麼叫揍了於侍郎?!
隻有紀晏強腦中靈光一閃……
父親、父親他、他竟然私下裡幫自己出了氣!
一向連螞蟻都不敢踩死、連妹妹淹死隻小鴨子都不讓的父親,居然為了自己去打人、打的還是當朝三品官於侍郎!
瘋了吧……
但瘋得讓他終於有了後背可依靠的感覺、讓他內心無比澎湃和崇拜!
“吃驚什麼?”
紀銘瞟瞟所有人,把衣襟整理好,重新把粗麻被扛回肩上。
“我的家人隻有我能欺負。”
扔下這句,邁出了院門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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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噗通通!”
幾乎所有人都給跪下了。
這樣的紀銘是他們從所未見,但心裡就是充滿了溫暖和感動、以及震憾!
“我的兒,終於長成個頂天立地的男子漢了……”
唯二站著的老太太、喃喃著老淚縱橫。
盼了幾代人終於出了這麼一個啊!
老太爺則在上屋內用力拍打著窗沿。
激動得聲音都在顫抖。
“不就是打了個於侍郎嘛,打了就打了!”
他現在也有了一種光腳不怕穿鞋的勇氣。“那龜孫就不是個人兒!官位都是靠貪來的銀錢堆上去的!”
不過什麼叫自家的人隻有這臭小子能欺負啊?
老太爺把兩個大孫子叫到上屋,問事情緣由。
之前紀晏強才去私塾第一天就逃跑了、且一夜未歸帶病被紀銘給背回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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