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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“我一個無權無勢的小人物，你還想我咋的？”
紀銘把梁序攆走了。
他怎麼會告訴梁序下一個是誰？
他回身拎上籃筐去大棚。
要移栽菜苗苗們了。
看吧，他其實就是個隻想一心種地、一心照顧好家人的人。
喊了全家人來幫忙移栽。
這些苗都是用木網格給育出來的。
順便問問。
“能回城了，梁大人送了我們一座大宅子，你們想回去的可以回去。”
聽得全家人麵上均是一喜。
隨即手上的動作都慢了下來。
紀晏錚還不小心把一棵豆角苗給薅斷了。
老太太也有點兒激動。
“兒子……你真的有出息了！”
這才搬到鄉下多久？
曾經說過會掙回宅子，這就掙回來了！
雖然不如之前的侯府大，但也是座大宅子！
她按了按眼角溢出的淚水，激動過後又平靜下來。
把菜苗苗在手心裡順順齊，扭身放進籃筐。
平靜地道：“老身這把老骨頭就不回去了。在這田裡啊，老身還能感覺自己有點兒用。”
這是大實話。
從最初幾乎什麼都不會、到現在的幾乎什麼都會，每一天似乎走過來都挺不容易。
可真走過來了之後，又覺得每一天都很踏實。
尤其看到兒子一日比一日更有出息，就更踏實。
“妾身也不回去。”
鄧氏用手舀著碗裡的水，輕輕撒到離土的嫩苗苗上。
她知道夫君是要種田的，那夫君在哪兒她在哪兒。
“妾也是。”
田氏不假思索。
她最喜歡鄉間地頭了。
還不同於在娘家時的那種喜歡。
在這兒，她乾什麼都很快樂。
而且也跟定老爺。
紀雲叢想回去。
但她和兩個妹妹一樣沒有發言權。
不過不妨礙小雲楠發表自己的意見。
她聽到說什麼搬啊搬、回啊回的，就一頭撞進爹爹的懷裡。
摟著爹爹的脖子，麻股糖兒似地扭著小身子。
“窩不要和爹爹分分！”
紀銘瞬間都被萌化了。
張著兩隻全是泥巴的手，用大腦袋蹭蹭小女兒的小腦袋。
“好好好，不分開，不分開。”
“嘻嘻嘻。”
小雲楠偎進他懷裡，笑得甜甜軟軟。
紀晏強則看看大哥，見大哥還在擺弄那棵薅斷的苗。
他轉臉衝父親笑得燦爛。
“哪兒有爹、哪兒才是家。”
紀銘微怔。
心裡默默湧過一道暖流。
這份依賴是對他這個父親極大的認可。
他也看向紀晏錚。
如果紀晏錚選擇回去，他這個做爹的就要開始安排。
不會阻攔。
而紀晏錚聽到弟弟說的這句話，點了點頭。
舉起斷苗，輕聲說道。
“以前兒子對什麼都無所謂。也許是因為輕易獲得，又沒目標。”
“搬到這裡來的時候，每天就想著怎麼擺脫這一切，能擁有自己的家和自由。”
“現在……”
他看向父親：“有爹的地方，就是家。”
如果離開父親身邊，如今的他隻是這麼想象著，都感覺自己會像手裡的這根斷苗。
之前他就是擔心父親會想讓他跟弟弟回去，才一不小心拽斷的。
紀銘笑了。
心裡暖融融的。
拍了拍手掌上的泥，開口就要說什麼。
瘦了不少、黑了不少、也結實了不少的老太爺，不滿地瞪他一眼。
“怎麼不讓你老子說話？！”
紀銘：“……”
繼續拍泥。
樂嗬嗬道：“不用您說。反正不可能讓您回去。”
要是全家回城就算了，這讓老太爺一個人回去？
要不了三日，他都能相信老太爺會本性複原。
老太爺被噎的抓坨泥土丟到他腿上。
氣哼哼的。
“瞧不起你老子是吧？”
“老夫才是最不會同意搬回城的人！”
說著撐膝站起來，直直腰身。
左右欣賞著一地菜苗。
抬起一臂虛劃，一副指點江山的模樣兒。
“這兒，可全是老夫的心血！”
不知道從什麼時候起，他每日都會來大棚。
乾乾這、忙忙那。
看著種子被埋下、再到發芽出土長成小苗。
這種感覺也從最初的新鮮，變成強烈的成就感。
“老夫荒唐大半生，總算活得有點兒意義了。”
“啪啪啪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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