樣。
隻不過舊時候點戲，賞的是角兒。這兒點戲，賞的是戲台後頭看不見的人。
我借著喝茶，把那出戲的價目拍了下來——《龍鳳呈祥》，二十八萬八。
照片發回組裡。小杜一查，這位唐裝老板的公司，上個月正在爭南州港的一個標段。
我的眼睛，一直粘在二樓正中的包廂上。
包廂掛著紗簾。整場戲，紗簾後頭影影綽綽坐著一個人，一動不動。
開場前，服務員往上送了一回茶。除此之外，沒人進，沒人出。
"看見沒有。"我用氣聲說。
"看見了。"韓若冰說，"整場就他一個，不看戲。"
"他在看台下。"
對。紗簾後頭那個人，三個鐘頭，沒看台上的戲——他在看台下的這些人。誰點了戲，誰跟誰咬耳朵，誰中途離場，誰給誰遞了條子。
台上唱的是《群英會》。
台下開的，才是真的群英會。
中場休息，班主登台。
邊玉樓，五十多歲，油頭，一身寶藍色的長衫，往台口一站，滿堂彩。他不急著說話，先衝四麵八方作了一圈揖，才開腔，嗓子又亮又糯：
"諸位貴客！臘月初八，好日子！"
"老輩兒的規矩，臘月初八，開台敬神。今兒個，咱們丹桂劇院，重張！"
"往後，每月逢八，都有好戲。諸位捧角兒、點戲、認捐，都是為戲曲傳承出力——功德無量！"
台下掌聲雷動。
我盯著台上那張笑臉，腦子裡過的全是資料裡那一行字：溺水身亡，注銷戶口。
一個"死"了十五年的人，站在台口，接受滿堂喝彩。
散場的時候，門口倆旗袍姑娘挨個發伴手禮。
一人一隻錫罐，巴掌大，沉甸甸的。罐身上印著戲名《群英會》，底下四個小字：玉樓春製。
我出了門，坐進車裡，才把罐子翻過來。
罐底，一方朱紅的小印。
不是字。
是一座小小的戲台。
韓若冰把她那隻也翻過來。一模一樣的印。
"……是還，茶是頭裡，說你"，說她"。果結出早明驗化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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