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74章 悔恨的眼淚不值錢，我隻會覺得嫌臟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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冰冷的秋雨砸在勞斯萊斯幻影的防彈引擎蓋上，飛濺起一團團白霧。
十二缸發動機低沉的轟鳴聲，震得地皮都在發麻。
空氣裡混雜著刺鼻的汽車尾氣，還有下水道反上來的漚爛餿臭味。
趙雅芝像一條剛從泥坑裡撈出來的野狗。
十根枯瘦的手指死死摳著大理石縫隙，指甲蓋劈裂翻卷開來。
暗紅的血水順著指縫往外淌，她卻像感覺不到疼，拚了老命地往前爬。
喉嚨裡發出漏風般的粗重喘息聲。
“站住。”
一隻踩著黑色小牛皮短靴的腳，毫無預兆地踩在了趙雅芝的手背上。
“哢噠。”
細微的指骨摩擦聲響起。
黑玫瑰撐著一把巨大的黑傘，居高臨下地盯著地上這坨爛泥。
她頭上的貓耳發飾在夜風裡抖了兩下，黑白相間的女仆裝裙擺連個褶子都沒亂。
右手自然垂在腿側，指尖把玩著半枚薄如蟬翼的特製手術刀片。
趙雅芝疼得渾身打擺子。
但她死咬著嘴唇沒敢叫出聲，隻是揚起那張混著泥水和血水的臉。
腫成核桃的眼睛，死死盯著前方緩緩降下的黑色車窗。
車廂裡飄出一股極好聞的極品薄荷冷香。
還夾雜著冰塊撞擊玻璃杯的清脆聲響。
陸澤陷在後排寬大的真皮座椅裡。
身上依舊穿著那件領口都洗脫線的灰短袖，單手隨意插在褲兜裡。
另一隻手端著半杯加滿冰塊的可樂。
“哈——”
他腦袋往後仰了仰，懶洋洋地打了個長長的哈欠。
眼角擠出兩滴晶瑩的生理性淚水。
指骨分明的手指蹭了蹭鼻尖，隨後往嘴裡扔了一顆廉價的薄荷糖。
“嘎嘣。”
硬糖被牙齒碾碎的聲音，在寂靜的雨夜裡格外刺耳。
聽到這個聲音，趙雅芝胃裡猛地一陣翻江倒海，酸腐的膽汁直衝嗓子眼。
她張大嘴巴，連滾帶爬地掙脫黑玫瑰的靴底，像條蛆一樣拱到車門邊緣。
“小、小澤……我是媽媽啊……”
她一邊嚎哭，一邊拿沾著爛泥的手去夠車門拉手。
快碰到時又觸電般縮了回來，生怕弄臟了那漆黑鋥亮的車漆。
鼻涕混著眼淚糊了一嘴，說話語無倫次。
“媽……媽真的知道錯了！那個蘇宇……他、他就是個沒良心的畜生！”
“他騙了我的錢……騙了我的心血啊！媽現在隻有你了……”
陸澤微微側過頭。
眼皮耷拉著，眸子裡沒有泛起一絲波瀾。
看她的眼神，就像在看路邊一坨長滿了綠毛的隔夜嘔吐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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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你……你幫幫媽好不好？不用多，隨便給我安排個住的地方……給我一口熱飯吃就行……”
趙雅芝見陸澤終於看了她一眼，像是抓到了救命稻草，雙手合十拚命作揖。
“我十月懷胎……我生你的時候大出血，差點死在手術台上啊！”
“血濃於水……打斷骨頭連著筋，你懂不懂？”
她越說越激動，甚至企圖去扒陸澤搭在車窗邊緣的手臂。
“啪！”
楚紅顏從副駕駛探出身。
戴著黑色皮手套的手背，帶著一陣淩厲的破空聲，輕輕一抽。
趙雅芝被抽得原地轉了半圈，後腦勺重重磕在水窪裡，濺起半米高的臟水。
“嘴巴放乾淨點。”
楚紅顏推了推鼻梁上的無框平光鏡，狹長的丹鳳眼裡透著死人般的冰冷。
她那一身黑色高開叉職業裝緊貼著曼妙的曲線，說出的話卻讓人如墜冰窟。
“你再敢亂攀一句親戚，我會把你舌頭割下來，塞進你自己的胃裡。”
趙雅芝捂著高高腫起的半邊臉，耳膜嗡嗡直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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