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0章 龍虎山巔百萬骨，天師府前一人來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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往前倒三個月。
王也鑽進內景六趟，繞著彎子打聽張希嶽的事兒。
頭五回……
全落了個重傷退場。
他一點一點把問題的口徑往回收，把牽扯的範圍往窄了壓。
從"張希嶽走到儘頭會是什麼模樣"一路砍到"龍虎山往後十年的光景"……
隻有壓到最後那個問題，內景裡蹦出來的光球才算稍微收斂——說收斂也就那麼回事，球體直徑少說三四米。
剩下那幾個問題。
內景給出的回應要麼是一輪烈日，燙得能把魂魄烤乾。
要麼是一顆湛藍球體，跟星月似的沉厚堅固，浩蕩天威彌漫開來，壓得人喘不上氣。
哪怕最後一個光球，王也也使光了渾身解數才勉強敲碎。
碎掉之後，他眼前立著一座巍峨龍虎山。
山巔之上，站了個看不清麵容的青衫人影，氣息一半像仙人降世，一半像神人巡禮。
那人腳底下，橫七豎八全是屍首。
不用猜，這青衫影子就是張希嶽了。
王也能明明白白地感應到，這家夥對龍虎山的影響大到沒邊。
張希嶽腳邊堆著的那些屍首，他辨認不出具體來路，可哪怕隻有這一幅畫麵，也夠他跑一趟龍虎山了。
他得跟張希嶽當麵坐下，聊幾句，見一見。
得把一件事摸清楚——
張希嶽到底是個什麼樣的人。
聖人出世，百代傳頌，天下清明。
殺神睜眼，千裡枯骨，餓殍鋪地……
王也心裡頭壓著塊石頭，對自己這一趟的結局也沒底。
要是那姓張的真是個宰人不眨眼的混世魔王，自己這條命大概也得撂在山上了。
可——
內景裡頭，那道青衫踩著層層疊疊屍首的畫麵，硬是逼著王也非走這一趟不可。
這件事……
真要是一樁血案，那他王也會拚上自己的力氣，提前做點什麼。
龍虎山後山。
這三個月裡頭，隔三差五就鬨出各式各樣的異象。
有時候雷光劈下來，烏雲壓得極低，一個個神人由雷電凝成，手裡攥著塔、鐘、鼎之類的古拙兵器，怒目圓睜，那惶惶天威嚇得飛禽走獸魂都散了。
有時候又風輕日暖，滿山花草撒歡似的瘋長，一株株說不上來頭的植物悄沒聲地冒出地麵，一棵棵枯木抽了新芽。
蟲子和鳥雀在山裡頭溜溜達達，它們自己都沒留意到，個頭正一點一點地變……
有時候深山裡頭憑空就炸開一道雷。
那股恐怖氣機呼啦一下罩住整座龍虎山，連前山那些遊客都忍不住抬頭往山後方向瞄，嘀咕這動靜到底是什麼來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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還有的時候……
前一秒大太陽還掛著，下一秒雷雨就兜頭潑下來。
而這堆天地異象輪番上陣，根子幾乎全出在山後麵那個緩步走動的青衫人影身上。
這三個月裡頭。
張希嶽翻來覆去地扔給自己一個問題接一個問題，有些闊大得沒邊，有些細碎得不能再細。
啃不動的難題，他閉著眼睛走上一個月，才能從心底深處勉強摳出個答案。
碰上簡單點的，可能眼一閉一睜，腦子裡就已經清亮了……
三個月之前，張希嶽清清楚楚地感到了自己這副身體和魂魄已經撐到了極限。
要是再接茬去領悟那些五花八門的功法……
指不定哪一刻，整個人突然就被它們拖散了架，瞬間崩掉。
三個月之後。
眼前這條小路上走著的張希嶽，氣息渾圓溫潤，臉上掛著平靜淡然的淺笑，眼底深邃，抬手邁步間帶著一股萬事都在掌握中的篤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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