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74章 二十四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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後半夜，雲往東南推乾淨了。
周小魚抱著墨團坐在硬沙地上，仰著腦袋。
天頂那一線黑慢慢鋪開，鋪到後來，整個天都是星。
密，亮，一層壓著一層，從東邊一直排到西邊。
[我日!!!]
[這星空!!!]
[藍星幾十年沒見過這麼乾淨的夜空了!]
[酸雨!霧霾!我們連銀河都看不見!]
[我眼淚一下子就下來了]
[先別哭!看隊長!]
姑娘低下頭，往張祁那邊看。
"祁哥。"
"嗯。"
"出來了。"
"出來了。"
張祁把行軍包從肩上卸下來，側袋的扣子解開，伸手進去。
那枚黃銅的盤子被他托在掌心。
盤麵涼，沉，被星光一照，泛出一層暗黃。
天池裡那根針晃了兩下，慢慢穩住。
"小魚。"
"哎。"
"你先找一顆星。"
"找哪一顆。"
"找不動的那一顆。"
周小魚仰起頭。
姑娘的眼睛從東邊挪到西邊，再從西邊挪回來，挪了三趟。
"祁哥。"
"嗯。"
"那一顆。"
她的手往天頂偏北一處指過去。
"那顆一直沒動。旁邊七顆都在轉，就它不動。"
張祁往那個方向看了一眼。
"記住它。"
"記住了。"
"往後走夜路，抬頭看它，就知道北在哪一頭。"張祁說。
"那白天呢。"
"白天記路，晚上對星。"
姑娘把這兩句在心裡排了一遍。
"那就是說，你這五天一直在對。"
"一直在對。"
[我日]
[北極星!]
[他在教姑娘認北極星!]
[這不是教認路，這是教一門手藝啊]
[我眼淚下來了]
[從"看地不看天"到"抬頭認北"]
[隊長把壓箱底的東西往外掏了]
墨團從周小魚懷裡探出頭，也往天上看了一眼。
小家夥看不懂，打了個哈欠，把腦袋擱回她胳膊上。
周小魚把視線從天上收回來，落到那隻盤子上。
"祁哥。"
"嗯。"
"這個盤子，到底叫什麼。"
"你那天念的那四個字。"
"尋龍盤?"
"尋龍盤。"
"那它不是指南針。"
"不是。"
姑娘把這句嚼碎了咽下去，往前湊了半尺。
"那它是什麼。"
"羅盤。"
周小魚的指頭往盤麵上那七八圈刻字點過去。
"這上頭刻的這些呢。"
"方位。"
"多少個方位。"
"二十四個。"
"那指南針不是八個嗎。"
"八個太粗。"張祁說，"八個隻能知道個大概，走十裡路，能偏出半裡。二十四個，一格十五度，走到哪兒都偏不了多少。"
姑娘把這句在心裡翻了個麵。
"那就是說，這二十四個字，是把一圈切成了二十四塊。"
"切成了二十四塊。"
"那怎麼念。"
張祁把盤子往她那邊送了送，指頭往最外那一圈點過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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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這一圈，一格一個字。子、癸、醜、艮、寅、甲、卯、乙、辰、巽、巳、丙、午、丁、未、坤、申、庚、酉、辛、戌、乾、亥、壬。"
周小魚跟著念了一遍。
念完她自己愣住。
"祁哥。"
"。嗯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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