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祁廳打電話來，是不是有什麼事？”
祁同偉也沒繞彎子：“你爸前兩天到我下去調研的分局去了一趟，當著滿院子人的麵把我數落了一通。我當時沒忍住，回了嘴。這事你知道吧。”
電話那頭沉默了幾秒。陳海說：“聽說了。我爸回去氣得不輕。這兩天血壓都高了。”
祁同偉握著手機的手緊了緊，但聲音沒變：“陳海，我跟你爸之間的事，說到底是老一輩的恩怨。當年他怎麼把我分到岩台去的，你比我清楚。我沒跟他計較，是因為陳陽。可他現在到處跟人說我的不是，還專門跑去檢察院找你。陳海，咱們這些年處得不算差。你給我透個底，他想怎麼著？”
陳海又沉默了一會兒。這次沉默更長，久到祁同偉以為他要掛電話。然後陳海的聲音傳過來，平靜，卻帶著一種祁同偉很少從他嘴裡聽到的硬氣：“祁廳，你讓我透底。那我也跟你直說。我爸年紀大了，身體也不好。他這輩子沒求過我什麼，這次來找我，就坐了一個多小時，什麼也沒讓我乾，就說了句‘你看著辦’。祁廳，你讓我怎麼辦？”
祁同偉說：“我沒讓你乾什麼。我就是想讓你勸勸他，別在外頭再傳那些話了。有些事傳大了，對誰都不好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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陳海忽然笑了一聲，那笑聲很短，像從牙縫裡擠出來的：“祁廳，你讓我勸他。可你那天當著一院子人的麵，把他的老底都掀了。你讓他這張臉往哪兒擱？我爸這人，一輩子好麵子。你可以不給他臉，可他是我爸。”
祁同偉聽出他話裡的意思了。他慢慢坐直身子，聲音也沉下來：“陳海，那你是什麼意思？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。陳海的聲音穩穩地傳過來，每個字都像秤砣一樣墜著：“祁廳，你給他道個歉。不用公開，就打個電話，或者來家裡坐坐。你把話說軟一點，這事就過去了。我爸要的就是個台階。你給了他，什麼都好說。你要是不給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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