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，越危險。”
陳海說：“爸，您的意思是……”
陳岩石把目光收回來，落在兒子臉上：“我的意思是，他現在沒靠山了。趙立春那邊跟他涼了，高育良那邊也撤了手。他身邊就剩個韓衛東，還有他自己在公安係統裡那點底子。他現在最怕什麼？最怕有人在他背後捅刀，最怕在這個節骨眼上出岔子。你這時候去跟他較勁，他為了立威，第一個拿你開刀。你以為你虧？他比你更虧不起。”
陳海低下頭，沒接話。
陳岩石繼續說：“所以我不讓你去找他麻煩。但你也不能就這麼算了。他那天當著一院子人揭我的底，這個賬我記著。可記著不等於現在就要跟他算。高育良跟他翻臉，趙立春不用他，他在漢東的位置其實比以前虛了。慢慢來。等他真正孤立無援的時候，不用你動手，自然有人替你出氣。”
陳海抬起頭，看著他爸。老頭臉上沒什麼表情，可那雙眼睛很深，深得讓他有些看不清。他忽然覺得，自己這個爹，比他以為的要複雜得多。一輩子剛直，可剛直了一輩子，也沒耽誤他看明白事。或許正是因為他看得太明白，才更咽不下那口氣。
“爸，那我聽您的。”陳海低聲說，“暫時不跟他正麵來。”
陳岩石“嗯”了一聲，重新拿起桌上的獵槍，繼續擦。動作很慢，像在擦一件用不著的舊東西。堂屋裡又安靜下來。陳海在旁邊站了一會兒，慢慢在凳子上坐下。鹵菜還擱在桌上，塑料袋上凝了一層細密的水珠。爺兒倆誰也不說話，隻有窗外風刮過院牆的動靜，一陣一陣的。
陳海在原地站了半天，腦子才轉過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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