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87章 高育良阻止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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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正在琢磨，辦公室的內線電話響了。小陳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帶著一絲掩飾不住的緊張：“祁廳，高書記的秘書打來電話，說高書記讓您下午三點去他辦公室一趟。”
祁同偉手裡的筆頓了一下。
“知道了。”他說。
放下電話，他慢慢站起來，走到窗前。高育良主動找他？自從經費那件事之後，他跟高育良就沒再單獨見過麵。在走廊裡碰上，也隻是點個頭，形同陌路。現在忽然叫他過去，隻有一個可能——高育良知道了他在查陳海。消息傳得這麼快，要麼是老周那邊有人走漏了風聲，要麼是高育良的眼線本來就盯著他。不管是哪種，都說明一件事：高育良雖然說了“隻留師生之名”，可實際上，他從來沒有真正放手。
祁同偉在窗前站了幾分鐘，把該想的事想了一遍。然後他拿起外套，出門，上樓。
高育良的辦公室還是老樣子，窗台上那盆君子蘭剛澆過水，葉子上還掛著水珠。高育良坐在辦公桌後，手裡翻著一份文件，見他進來，抬了抬下巴示意他坐。語氣不鹹不淡：“最近下去跑了幾個地方？”
祁同偉坐下，說：“跑了呂州和岩台。年底治安整治，得盯著點。”
高育良把文件合上，摘下眼鏡，揉了揉眼角。他做這個動作的時候，整個人顯得老了不少，眼角的紋路在燈光下格外清晰。他把眼鏡放在桌上，看著祁同偉，目光不重，卻像一根很細的針，紮在人心上。
“同偉，我聽說你在讓人查陳海。”高育良開門見山。
祁同偉沒有否認，也沒有慌張。他早就準備好了這個場景。“是。陳岩石在外頭到處傳我的事，我總得知道陳海在裡頭是什麼角色。”
高育良點了點頭，好像對這個回答並不意外。他從桌上拿起茶杯，慢慢喝了一口，才說：“陳海的事，你別碰。”
四個字，說得很輕，可分量很重。祁同偉沒接話，等高育良往下說。
高育良放下茶杯，身子微微前傾，兩隻手交叉擱在桌上：“陳岩石鬨歸鬨，那是他個人跟你的事。陳海在檢察院，跟你不在一條線上。你一個公安廳副廳長，去查反貪局的乾部，傳出去像什麼？別人隻會說你在報複。而且陳海經手的那些案子，牽扯麵很廣。你不查便罷，一查，就會碰著別的東西。那些東西，現在碰不得。”
祁同偉聽明白了。高育良話裡的“別的東西”，指的是什麼，他大致能猜到。陳海壓案，有人打招呼，高育良的秘書出現在飯局上。這條線再往深了挖，挖出來的就不是陳海一個人了。高育良在護著誰？護著陳海，還是護著他自己？還是說，陳海手裡也攥著高育良的什麼東西？
“高書記，我明白了。”祁同偉說，“我這就讓人停。”
高育良看著他，好一會兒沒說話。然後他慢慢靠回椅背，語氣比剛才鬆了些，卻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意味：“同偉，我知道你現在不容易。高育良的位子坐著，四麵來風。可正因為不容易，才要更穩。有些手，伸出去容易，收回來難。你要是真想動陳海，等時機到了再說。現在動，得不償失。”
祁同偉點頭。他站起來，朝高育良微微欠了欠身：“謝謝高書記提醒。我先回去了。”
高育良“嗯”了一聲，重新戴上眼鏡，翻開文件。祁同偉走到門口時，身後又傳來一句：“陳岩石那邊，我會讓人跟他說一說。你別再跟他計較了。”
祁同偉腳步一頓，沒有回頭，隻應了一聲，拉開門走了出去。
回到自己辦公室，他關上門，坐在椅子裡，半天沒動。高育良這一手，比他預想的要快。他剛讓老周動了兩天，高育良就收到信了。這說明什麼？說明高育良雖然表麵上跟他劃清了界限，實際上他的每條線，高育良都還留著觀察哨。也說明陳海背後確實有東西，不然高育良不會專門叫他過去，說這麼一番話。
他拿起手機，給老周發了條短信：停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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