棵老槐樹下，撥了梁璐的電話。
響了三聲，接了。
“你到了？”梁璐的聲音從聽筒裡傳來，軟軟的，帶著點剛睡醒午覺的懶。
“到岩台了。璐璐，我這邊出了點事，想跟你商量一下。”祁同偉說，聲音很平，但梁璐一聽就聽出了不對。那種平，是用力壓出來的。
“你說。”梁璐立刻精神了，語氣裡的慵懶一掃而空，換成了洗耳恭聽的認真。
祁同偉站在樹下，看著巷口外頭兩個騎摩托車的人從土路上顛簸著過去，揚起的灰塵在陽光裡飛舞，像一群急促的蛾子。他把程度今天跟他說的事，撿重點講了一遍。沒有添油加醋，也沒有躲躲閃閃。從祁家村的修路工程，到村小桌椅造假，到合作社騙補貼，再到打人放話、無所顧忌。他越說越覺得自己像一個可笑的蠢貨，被老家人當旗幟用了那麼多年，還沾沾自喜地以為自己是在報恩。
電話那頭沉默了一會兒。祁同偉能聽見梁璐的呼吸聲，輕而慢，像在消化一個巨大的腫塊。過了好一會兒，她才開口：“這些人該收拾。但你不能動手。”
“我知道不能動手。”祁同偉說，“所以打給你。我腦子亂，想讓你幫我捋捋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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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璐沒有馬上說辦法，而是先問了一句：“同偉，你老實告訴我，這些年，你在祁家村的那些項目裡，有沒有拿過一分錢？”
“沒有。”祁同偉答得極快，“我批條子打電話，但我不沾錢。這一點我分得清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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