些麵孔全都扭曲著，像掛著一層被撕破了的人皮。
“你們罵夠了沒有？”他開口，聲音不算大，但每個字都像是從冰窖裡抽出來的，帶著一股子讓整個監區都靜下來的冷，“沒罵夠就接著罵。我就在這兒聽著。你們不是要見我嗎？我來了。我現在就站在這兒，你們有什麼話，都當著我的麵說清楚。”
沒人接話了。剛才罵得最凶的祁雙柱張了張嘴，竟一時沒說出一個字。祁同偉站在原地，目光像兩把釘子，一個一個釘過去。
“你們知道你們為什麼被抓嗎？”他說，“因為你們犯法了。打人、傷人、貪汙工程款、欺壓鄉裡。你們覺得有我祁同偉在，你們什麼事都能擺平。可我今天告訴你們，擺不平。就是天王老子來了也擺不平。你們有膽子乾那些事，就別怕今天戴手銬。”
他又往前走了一步，離鐵欄隻剩一尺。他壓低聲音，像隻說給他們聽：“你們不是總說，對我有恩嗎？我今天就告訴你們，那點恩情，我早就千倍萬倍還完了。你們罵我白眼狼，罵我良心被狗吃了，隨你們。我要是沒良心，我今晚就不會站在這兒。我要是真沒良心，你們一個個早就被關在連天日都見不著的地方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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鐵欄裡安靜了。有人把臉別開，有人還瞪著他，可瞪著的眼睛裡，那股子氣焰已經小下去了。祁同偉又站了兩秒，轉過身，對馬尚說：“所有人按程序走。誰再鬨，該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。該加戒具加戒具，該寫報告寫報告。不用跟我彙報。我隻看結果。”
他邁開步子朝外走。身後鐵門重新關上的聲音，在走廊裡回蕩了很久。快走到監區出口時，一個聲音忽然從最裡頭那間傳出來，已經很弱了，卻還是追了上來：“同偉……你連你三嬸都不管了嗎？”
祁同偉的腳步頓了一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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