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0章 向高育良彙報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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這件事已經夠離譜了，結果他讓程度下去一查，才發現祁家村在岩台鄉早就不是普通的“村霸”問題。修路偷工減料、學校翻新套取資金、合作社騙補貼、護村隊打人放話。他越說越覺得憋屈，像喉嚨裡堵著一團棉花，咽不下去，吐不出來。
韓衛東聽到後來，把煙按滅了，問他：“你是說，村裡的那些事，你之前完全不知道？”
“不知道。”祁同偉說，“也不可能知道。他們做得太隱蔽了。我每次回村，他們隻把好的一麵給我看。我這個人，廳長您也知道，對老家有感情。總覺得他們窮，能幫就幫一把。我幫他們修路、建學校，是覺得那是我該做的。誰知道這些人打著我的名義，把好好的項目都做成了自己撈錢的工具。等我知道了，事情已經爛透了。”
他停了一下，低頭看著自己指尖那半截煙。煙灰掉在地上，他也沒管。
“我也不是沒猶豫過。一邊是村裡的叔伯兄弟，一邊是這身警服。我要是裝看不見，今天被抓的就有可能是自己。我要是管，就是六親不認。可廳長，您說我能怎麼辦？我再不管，等哪天真出了人命，別人不會說祁家村怎麼樣，隻會說，那是祁同偉老家。上麵查下來，我一樣跑不掉。”
這話他說得又急又重，說到最後幾個字，聲音有些發顫。一半是真的委屈，一半也是他故意擺出來的。可在韓衛東麵前，這點真真假假已經足夠了。
韓衛東沉默了片刻，端起茶杯喝了一口。他沒有安慰，也沒有訓，隻是說：“你辦案的心情我理解。但你這次動靜太大。你一個副廳長，不經過廳黨委，不經過我，直接從呂州調了特警武警百把號人，這放在哪裡都是犯忌的。你別以為高育良在背後頂著就沒事。高書記是政法委書記，可省廳有省廳的規矩。我是廳長，你至少得提前跟我透個氣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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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同偉抬起頭，臉上全是疲憊和愧疚：“您說得對。這件事我處理得太毛了。我當時是怕走漏了消息。祁家村的人跟岩台那邊盤根錯節，鎮派出所裡都有他們的人。我要是先回廳裡彙報，再走程序，人早跑光了。我承認我有私心，想速戰速決。但這私心不是為了我自己，是為了不讓那些人借著我的名義再害人。廳長，您怎麼處分我，我都認。”
韓衛東看著他，眼神很沉。過了好一會兒，他擺擺手：“處分什麼。人已經抓了，說這些沒用。我給你兩天時間，把完整的報告交上來。該走的程序補上，該寫的說明寫清楚。廳裡這邊，我會幫你壓一壓。但趙立春那邊會怎麼想，高育良能不能真給你兜住，不是我說了能算的。你自己心裡有數。”
祁同偉站起來，朝韓衛東微微鞠了個躬：“謝謝廳長。我這就去補材料。”
韓衛東“嗯”了一聲，又補了一句：“你剛上來，別把人得罪光了。岩台那些關係，可不止你老家那點人脈。你把事情做得太絕，後麵有人給你穿小鞋，你自己扛。”
祁同偉點頭：“我知道。但既然我做了，就不怕他們記恨。”
韓衛東盯著他看了一會兒，沒再說什麼，低頭繼續看文件。祁同偉拉開辦公室的門，走了出去。走廊裡靜悄悄的，隻有他皮鞋踩在地磚上的聲音。他走到樓梯拐角，停了一下，閉上眼睛。後背已經出了一層汗。
他本想裝出幾分委屈，給韓衛東一個台階，也給自己一個緩衝。可那些話說到一半，他自己倒真覺得鼻子發酸。日了狗了。他為那個村子做了多少事，到頭來落了個裡外不是人。他冤不冤？冤。可這話說出去，誰信呢？他們說你是副廳長，你風光無限。可誰又看見他為了往上爬，跪過操場，哭過祖墳，差點死在孤鷹嶺。都不重要了。重要的是，這一關，他得一個人過。
他抬腳下樓。樓外陽光正盛，小陳在車前等他。他坐進車裡，對司機說：“回家。”
車子駛出省廳大門，拐上主路。祁同偉靠在座椅上，慢慢吐出一口長氣。他給梁璐發了條消息：“我回來了，二十分鐘後到家。”手機很快亮了，梁璐回了兩個字：“等你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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