了一下，說：“問了。我沒跟她細說。隻說你在處理，該放的會放。她就‘哦’了一聲，沒再追問。”
祁同偉點點頭，肩膀微微往下塌了塌，像是卸掉了一小部分重量。
“媽還說，你爸其實心裡已經軟了，就是嘴上不肯認。”梁璐看著他，“她讓你別急，等他氣消了，自然就好了。”
祁同偉笑了一聲，笑意很淡：“但願吧。我爸那脾氣，能氣到明年開春。”
梁璐也跟著笑了，湊過去在他臉頰上親了一下：“行了，去洗澡吧。明天還要去見我爸，你不想頂著兩個黑眼圈去吧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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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同偉點點頭，卻沒有馬上動。他坐在沙發上，看著她走向臥室的背影，心裡忽然湧上一股很複雜的情緒。酸酸的，又帶著點暖。他想起自己剛醒過來那天，站在窗前擦玻璃上的汙漬，在心裡發誓這輩子不做任何人的棋子。那時候他想的是退，是守，是把自己從那個絞肉機裡摘出來。可日子過著過著才發現，有些東西你越退，它越往前逼。梁璐、父親、祁家村、程度、高育良、趙瑞龍……這些人像一張網，他隻要還活著，就永遠都在這張網裡。
但是他想，至少現在，他不用一個人扛了。
手機在茶幾上又震了一下。祁同偉拿起來看，是母親發來的短信。屏幕上亮著一行字：
“同偉，你爸說燉了雞，問你要不要回來吃。媽知道你忙，回不來。明天我殺隻雞給你爸補補，你安心工作。璐璐那個姑娘好，你待人家好點。”
祁同偉盯著那行字看了很久。他忽然想起母親煮的麵，臥著一個荷包蛋。那晚他住在老屋，天亮前把臉埋進母親肩頭，哭得像個孩子。現在母親發來這麼幾句，沒有提醫院，沒有提村裡，也沒有罵他。就這麼幾個字，像從很遠的地方伸過來的一隻手，輕輕按在他心口上。
他回了一行：“知道了媽。你們保重。過陣子我回來看你們。”
發完，他把手機扔回茶幾，起身往臥室走去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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