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4章 梁璐的老爸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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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同偉閉著眼，沒有接話。梁璐的手從他的肩井穴一寸寸往下按，每一下都像把他的魂往身體裡按深一點。客廳裡的燈光從頭頂斜照下來，把他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陰影。
“梁璐。”他叫了一聲。
“嗯。”
“你記不記得，我們剛結婚那會兒，有次我喝多了回來，吐了一地，你一邊罵我一邊給我擦鞋。”祁同偉說。
梁璐手上一停，隨即又繼續按：“怎麼想起這個了？”
“不知道。就是剛才忽然想起來了。”祁同偉說，“那時候你罵我，罵得可凶了。說我祁同偉就是個混蛋，說嫁給我算是倒了八輩子黴。”
梁璐笑了一聲，手裡的動作沒停：“我哪句罵錯了？你那時候就是個混蛋。天天喝到半夜，回來往沙發上一栽，連澡都不洗。有次你吐在臥室地板上，我半夜起來收拾，你翻了個身接著睡，還打呼。”
祁同偉也笑，笑著笑著，聲音低下去：“是啊。現在想想，你這些年跟我過日子，真是委屈了。”
梁璐沒接話。她的手指從他的肩頭滑到上臂，又回到脖子後方，輕輕揉捏，像是在按一個永遠按不完的結。
過了好一會兒，她忽然說：“明天有空嗎？”
祁同偉睜開眼，偏了偏頭，隻能看見她搭在自己肩上的手背：“上午有個會，十點半結束。怎麼了？”
梁璐的手停住，頓了頓說：“我想去看看我爸。你有空的話，一起去。”
祁同偉的身體幾不可察地僵了一下。梁璐的手就搭在他肩上，這變化哪能逃得過她。她沒說話，隻是把動作放得更輕，像在安撫一隻突然警覺起來的動物。
“你爸那兒……”祁同偉輕輕咳了一聲，“你跟他報備過了？他老人家確定讓我過去？”
梁璐笑了一聲，帶著點打趣的意味：“怎麼，祁副廳長也有怕的時候？你平時在省廳裡，對著韓廳長也沒見你慌過。”
祁同偉沒跟她說笑，反而伸手繞到肩後，握住了她的手。他的手心有些潮，帶著一點涼意。他拉了一下，沒拉動，又使了點勁。梁璐順著他的力道，從沙發後繞到前麵，被他輕輕一帶，整個人坐到了他腿上。
這個動作有些突然，梁璐低呼了一聲，一手按在他胸口，一手攬住他的脖子。她低頭看他，兩人的臉離得很近。燈光從側麵照過來，把他眼角那幾條細紋照得清清楚楚。
“你乾什麼？”梁璐佯怒，輕輕拍了他一下。
祁同偉沒鬆開她，反而把她往懷裡又攬了攬：“我就是想問問，你跟老爺子怎麼說的。別到時候我提著東西上門，他老人家看都不看我一眼。你也知道，我以前在趙立春那兒跪著哭墳的事，你爸心裡一直有個疙瘩。”
梁璐聽他提起這事，眼神軟了一下。她伸出一隻手，理了理他鬢角幾根不聽話的頭發，輕聲道：“說過了。今天剛打的電話。我就說同偉明天想過來看看你，你方不方便。我爸停了停，說：‘他想來就來。’”
祁同偉聽到“他想來就來”這幾個字，胸口那根繃了半天的弦忽然鬆了下來。他長長地吐了一口氣，整個人往沙發裡一靠，抱著梁璐，像是從一場無聲的審訊裡被放了出來。
“咱爸這格局。”他喃喃了一聲，半是感慨半是自嘲，“還是大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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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璐立刻不樂意了，抬手在他肩膀上拍了一下，力道不輕：“你這話什麼意思？那是你老丈人。什麼‘這格局’，聽著像你在點評哪個退休老同誌。”
祁同偉吃痛，咧了咧嘴，連忙告饒：“行行行，我錯了。爸。是咱爸。咱爸格局大，行了吧？”
梁璐這才收了手，嗔了他一眼：“這還差不多。”
祁同偉笑著，把她往懷裡摟了一下。梁璐順勢靠在他胸口，臉貼著他的毛衣，呼吸一點一點地拂在他的鎖骨處。他的手有一下沒一下地拍著她的背，像在哄一個終於不再跟他置氣的孩子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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