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3章 村子裡麵的現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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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七八個。都是些五十多歲的老頭，還有一個快七十了。”祁貴全說，“那些真正打人的，抓了就抓了，我不替他們說話。可這些老胳膊老腿的，扣在裡頭，家裡實在慌。同偉，你給縣裡打個招呼，該放的放了吧。放出來，我也好跟村裡人交代。不然他們天天來我這兒坐著，我家門檻都要被踩爛了。”
祁同偉沉默了兩秒，說：“我知道了。你告訴他們，沒涉案的，今晚就能回去。但誰再鬨事，再跑你家去折騰，下一次就不是關幾天這麼簡單了。”
祁貴全連忙應下：“行行行，有你這句話就成。你放心，我回頭就跟他們說清楚。誰再鬨，我第一個不答應。”
祁同偉應了一聲，準備掛電話。祁貴全卻忽然壓低了聲音，像是怕旁邊人聽見：“同偉，還有個話，我本不想說。你爸在縣醫院躺著，嘴上是罵你，可我看得出來，他心裡不舒坦。你在省城好好的，我也不該多嘴。可你爸這人，一輩子好麵子。村裡人現在都知道你連他的臉麵都不給，他那個血壓，醫生說不太穩。你有空……還是給他打個電話吧。不回來，至少聽個聲。”
祁同偉頓了一下，說：“知道了。”
掛了電話，他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放，整個人靠進沙發裡。電視還在無聲地閃，梁璐把音量調到了最小，屏幕上的光影在他臉上忽明忽暗。
“村裡的電話？”梁璐問。
祁同偉點了點頭。他把手機翻過來，屏幕朝下，像是不想再看它一眼。
“怎麼說？”
“村長。說村裡人把他家門檻都踩爛了。又說縣裡把那天晚上攔車的人扣著不放。”祁同偉嗤笑一聲，“底下人想表現，知道我不待見祁家村，就替我‘往死裡辦’。七個老農民，最大的快七十了，關到現在。”
梁璐皺眉：“你打算怎麼辦？”
祁同偉沒有馬上回答。他偏過頭，看著窗外。夜色濃得像墨，遠處樓群裡的燈火一盞一盞地亮著，像撒在黑色絨布上的碎金。他又想起那天晚上，父親摔在泥水裡，胸脯劇烈起伏的樣子。醫院，他一次都沒去過。不是不想去，是不知道去了能說什麼。他知道自己該打個電話，可每次摸到手機，那串號碼就像一塊燒紅的鐵，燙手。
“放人。”祁同偉說，“沒涉案的，不能老扣著。縣裡那幫人辦事沒輕沒重，再關下去，真關出個好歹來，最後算在我頭上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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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重新拿起手機，找到程度的號碼，撥了過去。電話很快接通，程度的聲音傳過來：“祁廳。”
“程度，縣裡看守所還扣著七個那天晚上攔車的人。都是些上年紀的，沒動手，就是圍觀。”祁同偉說，“你跟岩台縣局打個招呼，走程序，沒問題的今晚全部放回去。記住，是全部。不要留一個‘再教育教育’。程序上該簽字簽字，該寫保證書寫保證書，但人必須放。”
程度沒有多問，隻答了一個“是”字。停頓了一下，又補了一句：“祁廳，縣裡這邊有些同誌確實有點過頭。我去看守所提人的時候，聽下麵人議論，說您這次回村抓人，是要把祁家村徹底清洗一遍。這話傳得不好聽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祁同偉語氣平靜，“所以今晚必須放人。再不放，我就真成了六親不認。”
程度應聲領命。祁同偉掛斷電話，將手機再次扣在茶幾上。
梁璐走過來，在他身邊坐下，把手輕輕搭在他胳膊上。她沒有問電話是打給誰的，也沒有問結果如何。她隻是這麼安靜地坐著，手指慢慢地、一下一下地在他手臂上輕拍，像在安撫一個剛做了噩夢醒過來的人。
“村長還說什麼了？”梁璐低聲問。
“他倒是清醒。說換了他，也得抓。”祁同偉笑了一聲，笑意沒到眼底，“可他再理解我，也得先給自己台階下。你們家門檻被踩爛了，你不也得來找我？我是副廳長，可在他眼裡，永遠是那個在岩台鄉司法所裡熬日子的祁家小子。”
梁璐輕輕歎了口氣，把身子往他那邊靠了靠，頭倚在他肩上。她的頭發掃過他的下巴，帶著一點清淡的洗發水味，像風從很遠的地方吹過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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