溫度。窗外的風還在吹，把窗簾吹得微微鼓起來，又落下去。客廳裡隻有電視屏幕在一明一暗地閃，光影照在他們臉上，像兩條靜靜流淌的河。
良久，祁同偉鬆開她，起身走到窗前。他把窗簾拉開一條縫，目光越過林立的樓群，望向遠處岩台的方向。那裡有他出生長大的村子，有在土裡埋了半輩子的父親，有他親手抓進去的同族兄弟。那裡的人罵他，也怕他。那裡藏著這個世界的另一麵，也藏著他自己都不敢細看的倒影。
但至少今晚，他還能跟梁璐坐在這裡，吃一條蒸鱸魚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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手機又亮了一下。程度發來短信：七人已簽字放回，縣局無異議。
祁同偉回了兩個字：收到。
然後他把手機放進兜裡，轉身走回梁璐身邊，拿起茶幾上那杯早就涼了的水，喝了一口。水的味道很淡，像這個夜晚，淡得沒有一絲波瀾。可他知道，天亮之後，風還會繼續刮。
祁同偉在窗前站了一會兒，直到手機屏幕暗下去，才把窗簾重新拉好，轉身走回沙發。梁璐還坐在原處，雙腿並攏，胳膊抱著一隻靠枕，下巴輕輕擱在靠枕上，眼睛卻一直看著他。那目光不催促，也不試探，就是靜靜地等著，像是知道他心裡還有話沒說完。
祁同偉被她看得有些招架不住，坐下時先笑了一下：“你這麼看著我乾什麼？”
梁璐沒笑，反問：“村裡的事，到底怎麼回事？你剛才打電話，我聽著不像是小事。”
祁同偉收斂了笑意，把手機往茶幾上一扔，人往後靠進沙發裡，閉了閉眼：“抓人的時候，有幾個老家夥在路口耍賴，攔著不讓我車走。我那天本來心裡就不順，看他們在那兒撒潑打滾，火一上來，就讓人一起帶走了。本打算事後就給放了，嚇唬嚇唬就得了。結果一忙起來，把這事給忘了。”他說著搖了搖頭，臉上浮起一絲自嘲的冷笑，“今天被村長這一通電話提醒，我才想起來。不過也怨不得下麵人。他們揣摩我的意思，以為我要對村裡下狠手。祁家村的人還沒怎麼樣，他們先急著給我表功了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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