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57章 梁群峰給的提示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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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爸。”梁璐端著水過來，在祁同偉旁邊坐下，笑吟吟地說，“同偉給您買了龍井，南門老茶行的明前獅峰。我聞著都香。一會兒給您泡一壺嘗嘗。”
梁群峰“哦”了一聲，轉頭看向祁同偉，眼裡終於有了一點活泛的意思：“明前獅峰？現在不好買。”
祁同偉說：“托人從老茶行勻了半斤。老板說今年量少，京州流通的沒幾斤。您要是喝得慣，下次我再給您帶。”
梁群峰又看了看他，嘴角牽出一個很淡的笑：“好。中午就泡這個。”
祁同偉心裡那根緊繃了半天的弦，終於“啪”地一聲，鬆了。
梁璐在廚房裡忙活開了。說是廚房，其實是養老院套間裡隔出來的一個小灶間，電磁爐、微波爐、洗菜池一應俱全。她脫了大衣，挽起袖子，把帶來的幾樣半成品一樣樣碼在台麵上。水流聲、碗碟輕碰聲，混著窗外偶爾幾聲鳥叫，讓屋子裡有了一種久違的居家氣。
梁群峰坐在藤椅上，目光從窗外收回來，落在祁同偉身上。祁同偉正把茶幾上幾本舊雜誌歸攏到一旁，又給梁群峰的茶杯續了點熱水。他動作很輕，放下水壺時幾乎沒發出聲音。
“你現在，倒是穩重些了。”梁群峰忽然開口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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祁同偉抬頭，對上老人的目光。那目光說不上慈和，但也不像從前那樣冷，像一潭深水，麵上浮著層薄薄的暖光。
“以前也不是不穩重，是心裡太急。”祁同偉說，“總怕慢了，趕不上。現在好一點，知道有些事急也沒用。”
梁群峰端起茶杯，輕輕吹了吹，啜了一小口。他喝茶的動作很慢，像在咀嚼什麼東西，末了才說：“璐璐這半年沒少往我這兒跑。電話也多。以前她來，說不了幾句就回去，要麼就一個人坐在那兒看電視。這陣子不一樣，來了一坐就是半天，跟我聊你。”
祁同偉耳朵尖微微發熱，麵上不動聲色：“她跟您說什麼了？”
“能說什麼。”梁群峰笑了一下，極淡，“說你變了，肯回家了，肯跟她說話了。說她覺得日子有盼頭了。”他頓了頓，把茶杯擱回茶幾上，“我這個女兒，跟我一樣，嘴硬心軟。她願意這麼說，說明你確實在改。但我也知道，人哪能一下子就變乾淨。你心裡那些事，能擱下的擱下，擱不下的，別往家裡帶。”
祁同偉點頭：“我記著了。”
廚房裡傳來油花濺鍋的聲音，梁璐探出頭來，衝這邊喊了一句：“爸，我給您炒個青菜，再熱了帶來的排骨，中午就簡單吃點。別聊太嚴肅了，醫生不讓您激動。”
梁群峰沒回頭，隻朝她擺擺手：“忙你的去。我又不是紙糊的。”
梁璐縮回廚房，水聲又響起來。祁同偉看著這場景，心裡那點殘留的局促感散了不少。他知道梁璐在裡麵，不隻是做飯，也是故意給他和老爺子留出空間。這女人心思細，細得讓人招架不住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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