家裡的問題”幾個字，心裡像被什麼刮了一下。他太熟悉這種說法了。很多年前，也有一個年輕人站在梁家門前，咬著牙說，隻要能離開岩台鄉，讓他乾什麼都行。那個年輕人就是他自己。現在他坐在副廳長的沙發上，聽另一個年輕人說差不多的話，隻覺得喉嚨發緊。
“你了解代孕這個事嗎？”祁同偉儘量把語氣放平，“我不是說別的。這在國內法律上不保護。你要考慮清楚，不是一天兩天的事。將來孩子生下來，你不能後悔，也不能鬨。我不是嚇你。”
陳晨抬起眼睛飛快地看了他一眼，又垂下去：“我知道。梁姐跟我說過。她說你們是正經人家，不會虧待我。我就是……”她頓了頓，聲音小得像蚊子叫，“我就是想幫家裡。別的沒想太多。”
祁同偉點點頭，一時間又不知道該接什麼了。客廳裡安靜下來，隻有廚房冰箱偶爾嗡地響一聲。他能感覺到那姑娘的緊張，像一層薄薄的冰，他一說話就裂開，一停又結上。
“你會做飯嗎？”祁同偉突然冒出這麼一句，問完自己都愣了。
陳晨也愣了，抬起頭，一臉茫然：“會……會一點。”
“會一點好。”祁同偉乾咳一聲，“梁璐手藝不錯，你以後要是……住這兒，可以跟她學學。”
說完他恨不得把茶幾上的果盤扣自己頭上。這都什麼亂七八糟的。他一個乾了十幾年公安的副廳長，審訊幾十個嫌疑人都不帶打磕巴，跟個大學畢業生聊天，倒像舌頭被人打了個結。
門後，梁璐捂著嘴，肩膀直抖。她差點笑出聲來。她早該想到的。祁同偉這種人，在工作中再厲害，在感情上就是個榆木疙瘩。以前那些女人，哪個不是看他有前途，主動往上貼？他哪裡正兒八經追過誰？婚後這十年，他就更不用說了，整天不沾家，回來了也是板著臉。現在讓他跟一個二十出頭的姑娘單獨相處，問他“你會做飯嗎”，他問得出來，她梁璐聽得都替他害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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