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62章 直男發言氣梁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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梁璐說：“所以我才托人找的熟人。那些亂七八糟的地下機構我不碰。這姑娘家就在漢東，知根知底，身體也查過，沒什麼問題。咱們可以先把條件談好，該走的流程走清楚。後麵的事再商量。”
祁同偉張了張嘴，一時竟不知道該說什麼。他向來覺得自己腦子快，可今晚這事，從進門到現在的幾分鐘裡，他第一次覺得自己跟不上趟。他以為的求助變成了代孕，他以為的麻煩變成了梁璐安排好的見麵。他站在原地，像被誰把腳下的地毯抽走了一角。
梁璐見他這幅樣子，忍不住笑了一聲，抬手在他胸口拍了拍：“行了，別傻站著。你先去換衣服洗手，飯都好了。小陳今晚就住客房，我跟你慢慢說。又不是明天就要你簽字。”
祁同偉看著她，又看了看那姑娘，最後什麼也沒說出來，隻“嗯”了一聲，轉身往臥室去了。他脫下外套，又洗了把臉。涼水撲在臉上時，他抬頭看著鏡子裡那張熟悉又有點陌生的臉，心裡翻來覆去隻有一句話：這日子，比他上輩子看的電視劇還邪門。
祁同偉在臥室裡磨蹭了好一會兒。
他把外套脫了，又覺得裡麵的襯衫領口太緊，解開一粒扣子，走到鏡子前看了看，又扣了回去。來來回回折騰了幾趟，最後把涼水往臉上撩了兩把，才算勉強讓自己從剛才那股懵勁兒裡回過神來。
他承認，這事他確實沒準備好。跟梁璐提代孕那會兒，他剛覺醒過來，滿腦子都是怎麼把自己從趙家那攤爛泥裡摘出來。梁璐說想要個孩子，他幾乎沒怎麼過腦子就應了。那時候想得簡單，不就是花點錢，找個人，生下來就完了。可今天人真站在他麵前了，一個活生生的、剛大學畢業的小姑娘，怯生生地絞著手指，像隻誤闖進別人家的小動物。祁同偉忽然覺得，自己那點本事在辦案子上還能用，在這種事情上，跟個二傻子差不多。
他磨磨蹭蹭地走到客廳，梁璐已經把小陳——陳晨——領到沙發上坐下了，還給她倒了杯溫水。陳晨捧著水杯，小口小口地抿，目光低垂著，不敢往祁同偉這邊看。梁璐見他出來，使了個眼色，意思是“你倒是說句話”。
祁同偉站在沙發旁邊，張了張嘴，又閉上。他低頭看看自己的襪子，又抬頭看看客廳的燈，憋了半天，終於對梁璐憋出一句：“要不……下次再說？你這也太突然了，我一點準備都沒有。”
梁璐臉上的笑容瞬間一僵。她偏過頭，眼睛微微眯起來，那目光祁同偉太熟悉了——每次他乾了什麼犯蠢的事，她都是這個表情。她沒說話，先朝陳晨笑了笑：“小陳，你先坐一下，我跟他說兩句話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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然後她起身走到祁同偉麵前，背對著客廳，壓低聲音，語氣裡帶著壓不住的火：“祁同偉，你這會兒跟我裝什麼正經？人我都帶回來了，你說下次？你以為這是上菜市場挑蘿卜呢，還能讓人家姑娘來回跑？”
祁同偉苦笑：“我沒裝。我真沒緩過來。你說你也不提前給我個準話，上來就是個大活人。我連她什麼情況都不知道，你讓我怎麼熟？”
梁璐氣得在他胳膊上擰了一把。這一下沒留情，祁同偉倒吸一口涼氣，又不敢躲，隻能硬挨著。
“你現在知道要提前了？你之前跟我提的時候怎麼不想著提前？”梁璐恨恨道，“我跑前跑後忙了這麼多天，人就坐那兒了。你自己去跟她聊聊。我去外麵待一會兒。你趕緊熟悉熟悉，別把人乾晾著。”
說完她鬆開手，轉身抓起鞋櫃上的鑰匙，真就開門出去了。門在祁同偉身後“哢嗒”一響，屋子裡霎時安靜下來。祁同偉站在玄關和客廳之間，聽著門外的腳步聲越來越遠，覺得今晚這事兒比岩台抓人還讓他頭疼。
客廳裡，陳晨還坐在沙發上，水杯捧在手裡，指節都泛了白。她似乎也沒想到梁璐會這麼直接走掉，整個人明顯更緊張了，肩膀都僵著。
祁同偉做了個深呼吸，硬著頭皮走過去，在離她最遠的單人沙發上坐下。兩個人中間隔著一張茶幾，上麵擺著果盤和幾本雜誌。他瞟了她一眼，發現她的鞋尖並得很攏，兩隻手把水杯轉來轉去，像在找什麼能抓住的東西。
“那個……你叫陳晨？”祁同偉開口了。他覺得自己的聲音乾巴巴的，像在審問。
陳晨輕輕“嗯”了一聲，頭垂得更低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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