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章 田國富一身冷汗,高育良再留箴言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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高育良落座時,一個荒唐的念頭浮了上來。
他想給沙瑞金豎一個中指。
這個念頭一閃而過,隨即被他按了下去。
高育良這輩子最值錢的東西,就是那副書生氣和文人風骨。
人可以輸,但輸的姿態不能難看。
可有句話像一根魚刺,卡在他喉頭,吞不下,也吐不出:
我高育良是輸了,你沙瑞金卻未必贏。
滿口仁義道德,背地裡乾的那些事,真以為天衣無縫?
我輸得光明正大,心服口服。你呢?夜不能寐的滋味兒,怕是不比我好受吧。
公務車緩緩駛出省委大院的鐵門。
高育良的目光穿過車窗,不由自主地往沙瑞金辦公室的方向掃了一眼。
巧的是,沙瑞金也正站在三樓的窗邊。
兩個人隔著幾十米的距離,目光在半空中激烈交鋒。
他們都是站在巔峰上的人。到了這個位置,一句話、一個眼神、甚至一次呼吸的停頓,都可能被放大成無數種解讀。
沙瑞金知道,這位高老師留下這樣的話,絕非是開玩笑。
所以沙瑞金篤信,高育良極有可能,真的攥著什麼。
而高育良也同樣確信,沙瑞金心裡那根弦,已經繃緊了。
四目相對,誰都不肯先挪開目光。
這是兩個大佬之間最原始也最直白的一次角力。
直到車子拐過街角,高育良才緩緩收回視線。
可剛準備閉目養神,高育良就覺察到了另一道目光。
是田國富。
高育良睜開眼,偏過頭,不避不讓地迎了上去。
他的語氣甚至帶著一絲挑釁:
"田書記,乾嘛這樣看著我?是不是有什麼話說?"
車廂裡原本就微妙的氣氛,在這一瞬間被直接凍成了冰。
五位指導組的同誌不約而同地循聲看向田國富。那一刹那,被帶去喝茶的仿佛不是高育良,而是田國富自己。
田國富乾咳了兩聲,把視線挪向車窗外,半晌才擠出一句: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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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沒什麼。今天天氣不錯。"
高育良沒再接話,心裡卻已經有了一本賬。
田國富方才那一瞬間的閃躲和尷尬,已經夠他下判斷了。
這位田書記,和沙瑞金之間,絕不隻是工作上的上下級關係。
田國富空降漢東之前,也在鄰省乾了十幾年。沙瑞金的履曆裡,有好幾段跟他是重合的,這很值得深思。
沙瑞金做過的事,田國富八成也參與其中了。
省紀委大院,某層談話室。
高育良坐在那把指定的椅子上,脊背挺直,雙手自然交疊放在膝上。
對麵是指導組的四位同誌,清一色的深色行政夾克,正襟危坐,麵前整齊地碼著檔案袋和筆記本。
組長居中,副組長居左,田國富居右。
可田國富的內心,遠比這屋子裡的氣氛複雜得多。
從車上到談話室,這一路上他的腦子裡反複回放著的,都是高育良在省委大樓裡說的那句話"我們很快會再見麵的。"
這到底是什麼意思?
一個敗局已定的人,哪兒來的底氣留這樣一句話?僅僅是不甘的狂吠,是臨了過一把嘴癮?
還是……高育良當真捏著什麼要命的底牌?
田國富不敢賭。
高育良這個人,他太了解了。
他敢在那種場合、用那種語氣、說出那種尺度的話,背後不可能隻憑一腔孤勇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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