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312章 離家出走記午後的陽光透過紗窗灑進客廳，在地闆上鋪了一層暖融融的金色光暈。
緋緒坐在沙發上，手裡拿著一本從圖書館借來的散文集，翻到一半，正停在某頁描述夏日傍晚的段落。窗外偶爾傳來幾聲鳥鳴，整棟房子安靜得很。
廚房方向傳來冰箱門被拉開的聲音，然後是小新嘀咕的聲音。
"布丁……好吃的布丁……圓圓的、滑滑的布丁……"
緋緒沒有擡頭。她翻了一頁，目光沒有離開書頁。
小新剛睡醒，惦記著冰箱裡的布丁——這不是什麼需要關注的事。
她能聽到他在料理台前把保鮮盒拿出來，塑料盒底碰上大理石檯麵發出一聲輕響。
然後是一陣小跑的腳步聲，往走廊的方向去了。緋緒翻了一頁。
腳步聲又回來了，比剛才急，帶著鞋底蹭過地闆的聲音。
"不見了……"小新的聲音從廚房傳來，"布丁不見了……"
緋緒翻了一頁書。
小新的腳步聲從廚房衝進客廳，在緋緒麵前猛地停住。他的臉漲得有些紅，眼眶也微微發亮，整張臉上寫滿了"有人偷了我的東西"的控訴："姐姐，布丁不見了！"
緋緒擡起目光："布丁。"
"我放在廚房檯麵上的！就放在那裡！我去上了個廁所回來就沒有了！"
緋緒看著他那張急切的臉，沒有立刻接話。她放下書，從沙發上站起來，走到廚房看了一眼料理台——檯麵上確實空空的。她打開冰箱看了一眼，保鮮盒還在，但蓋子擰開了，裡麵的布丁少了一個角。
"媽媽剛才來過廚房，"緋緒的聲音不高不低，"她打開冰箱，拿了一個布丁。"
小新倒吸了一口氣："媽媽偷吃我的布丁！"
"不是偷吃。她可能沒注意到那是你留的。"
"那就是偷吃！"
"不是。偷吃是明知道是你的還拿走。她不知道。"
"那她也應該問一下！"
小新張了張嘴，但客廳方向傳來了美伢的聲音，比剛才響了整整一個調："小新！你給我過來！"
小新愣了一下，轉身跑回客廳。緋緒跟在後麵，步伐不緊不慢，在走廊入口停了下來。
美伢站在小新的房間門口，臉色鐵青，一隻手撐在門框上，另一隻手指著房間裡麵。她的聲音壓得很低，但每個字都帶著壓不住的火氣："這到底是怎麼回事！我不是再三說過，絕對不可以在房間牆壁上亂塗亂畫嗎！你怎麼就是屢教不改！"
從緋緒站著的位置，能看到小新房間的牆麵——原本白凈的牆麵上布滿了彩色蠟筆的塗鴉。歪歪扭扭的線條、不成形的色塊、像人又不像人的頭像、還有一朵大到比例失衡的花，從牆角一直蔓延到開關旁邊。
地上散落著幾根蠟筆和疊成塊的廢紙。美伢那條今天早上剛晾乾的淺藍色長褲被揉成一團，蓋在了小白的腦袋上，把小白裹得像一尊沉默的雕塑。
"像你這種說幾百遍都聽不懂的孩子，"美伢的聲音又高了一度，"我真的恨不得好好教訓你一頓！"隨後就抓起小新打他的屁股。
小新躺在原地，背對著美伢緋緒，肩膀綳得很緊。
美伢轉身拿起玄關的購物袋："你就算是這個樣子，我也不會心軟的，我現在要出門買東西，你給我老老實實在家裡好好反省！"
門被拉開的聲響比平時重了一些，然後又被合上了。腳步聲順著台階往下，越來越遠。
客廳裡安靜了一會兒。
小新站在原地，低著頭，沒有說話。他的肩膀從繃緊的狀態慢慢鬆懈下來。
小白從房間裡探出半顆腦袋，抖了抖頭頂那條被揉皺的長褲，委屈巴巴地叫了一聲。
緋緒站在走廊入口，沒有走近。她能聽到小新的呼吸聲，比平時快一些。她等了一會兒，他才開口："……太過分了……"
"哪一件？"
"布丁被偷吃了。牆被罵了。還說我是壞孩子。"
"她沒說你是壞孩子。"
"她就是那個意思！"
"她要是覺得你是壞孩子，就不會隻讓你反省。"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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