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36章 走出那個雪夜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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此話一出，房間內落針可聞。
賀紹錯愕地張大了嘴：“你知道自己在說什麼嗎？李玉鏡？那個煉氣一層的李玉鏡？”
“我一開始也不信！” 孫楓急道，“可你想啊，她要真是一個煉氣一層，還能贏賀道友你這個築基七層，這可能嗎？
“而且我在江北城見過她，當時她就跟熾焰宗死的那個蘇扶搖起過衝突，雖然當時沒打起來，但世上沒那麼巧合的事吧？第二天蘇扶搖就死了！”
孫楓越說越激動得語無倫次，越說越覺得自己的推斷不是毫無理由。
賀紹的眉頭皺了起來。
他想起今日在擂台上，雖然李玉鏡用的劍招淺顯，靈力也絕對隻有煉氣一層的實力沒錯，但她表現出的經驗與眼力卻絕非這個級別的修士。
這的確矛盾。
難道……她真的隱藏了修為？
他渾身忽然一顫，又恍然置身於十二年前那個雪夜。
這些年，他忘記了抱樸門，忘記了那張救他的臉。
可隻有他自己知道，他從未能擺脫得了那場冬雪。
賀紹沉默了片刻，忽然拍了拍孫楓的肩膀，語氣平靜：“孫道友，這事我知道了。
“但你沒有證據，不能胡亂猜測。李玉鏡修為如果真的是元嬰，不可能逃過事務司的檢測。”
孫楓急了：“賀道友！這怎麼能是猜測？萬一她真是凶手，我們不報信，熾焰宗……”
“誰說不報？這事我會上報的，你放心。”賀紹擺了擺手，“至於他們信不信，就不關我的事了。”
孫楓搓手道：“是、是，那賞金……”
賀紹樂了：“你放心，若熾焰宗真有賞，你我這麼分。”
他伸出一隻手掌，張開五個手指，在孫楓眼前翻了翻。
孫楓大喜，雙手奉上一道傳訊玉符：“那就麻煩賀道友了，這是我的傳訊符，有任何消息通知我便是。”
很快，房間裡隻剩下賀紹一人。
他起身，走到窗邊，望著遠處擂台的方向，眼神複雜。
他何嘗不知道孫楓的懷疑有道理。
說起來，自從憶起李玉鏡這個人的臉之後，賀紹就一直疑竇叢生。
奇哉怪哉，那年初見，她就是這麼二十來歲的樣子。怎麼現在竟不見一絲變化？
如果她真的隱瞞修為，似乎還真能說得通了。
可是……
剛才他一直在打坐冥想，複盤今日敗局，卻每次都失敗，記憶片段始終重回十二年前的山中雪夜。
那年，他賀紹才十六歲，奉師門之命，去擺脫掉某個破落戶門派的糾纏。
然後便是在壽龜丘山澗摔斷了腿，昏死過去。
再醒來時，便是在紛紛揚揚的鵝毛大雪裡。
那個看起來比他大不了幾歲的采藥女，穿著粗布青衣，一雙手凍得像蘿卜。
她背著摔斷腿的自己，顛啊顛的，一步一步往山道上走。
他感覺自己的雙腿疼得已經沒了知覺，渾身上下的傷疼得麻木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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如果真的雙腿廢了，那在不養閒人的聆風閣，自己會是什麼下場？
他年輕的心臟瘋狂跳動，滿是對未來的恐懼。
似乎察覺到了他的不安，背著他的人轉過頭來。
那張臉在風雪裡看不清晰，隻看得到那有點粗糙的臉頰上冷出了一團團紅暈。
那采藥女笑著對背上的他說：“小兄弟別怕，到家就好了，我略通一點正骨術，你的腿不會有事的。”
大雪將一切掩埋，山林都是那麼萬籟俱寂。
他感覺到自己又疼又冷又餓，意識在抽離。
那采藥女怕他睡著，一路絮絮叨叨地跟他講著話。
講她師弟比他小，卻比他皮，也摔斷過腿。
講她師妹學什麼都快，隻有醫術死也學不會。
講她被她師父撿回家時也是這麼一個白蒙蒙的大雪天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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