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21章 俯仰千秋皆入笑談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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元大壯是東州南部的小宗門矮鬆觀大弟子。
今日，是個大日子。
準確來說，是自上次永燼原大戰之後，新仙盟有史以來最重要的日子。
他約了微雨台的好友魏石頭，在擎天山下滄瀾城的江海樓裡見麵，申時一起上擎天山。
他倆絕非個例。可以說今日出現在滄瀾城裡的修士，都是為本次大會而來。
江海樓內早已座無虛席，人聲鼎沸。
元大壯好容易在角落靠窗的桌子邊尋到個空座。
其實這一桌已經坐了一對青年男女，但他實在沒有別的地方可坐了。
那青衣女人看出他的為難，主動道：“道友隨便坐。”
元大壯剛要答謝，便聽到一旁傳來一聲冷哼。
是她身邊的高大男人。
相較這態度和藹大方的女子，這男的就讓元大壯看得極不順眼了。
大白天硬是神秘兮兮穿著個黑氅兜帽，也不知道有什麼見不得人的。
青衣女人抱歉地微笑道：“道友別管他，你坐就是。”
那男人不再吭聲，往她身邊貼了貼，那醋勁元大壯隔著幾尺都能聞到。
移動間那兜帽一晃，也隻能看到瑩白利落的下頜，骨相英挺如削，看來是個小白臉。
元大壯多瞥了一眼，暗自撇了撇嘴，拱手道：“多謝兩位。”
他剛坐下，便聽到台上說戲人悠悠道：
“咱們滄瀾城，枕擎天山麓，扼滄江入海口，是東州第一都會，更是十四州中最負盛名的山海雄城。”
“諸位且看，城外江河入海，蘆荻連綿，鷗鷺棲翔。城中商旅往來，修士如雲，百姓和樂，當真一派山骨清峻、海韻綿長的盛世氣象！”
台上說得神采飛揚，台下起哄叫好聲連成一片。
“好！”
跑堂小二提著銅壺穿梭席間，眼力極尖，見元大壯落座，便立刻向他小跑過來：
“客官想點些什麼？您今兒來得正巧，本樓今日有皮影戲開演，這可是方圓百裡最有名的戲班！”
元大壯一時興致勃發，豪氣地一拍桌案：“那我可要品鑒品鑒，先上一壺‘尋桂’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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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您識貨！此乃滄瀾頭等名酒，”小二豎起一根大拇指，“擎天山穆老仙師都說過，‘三杯尋桂入喉，俗世煩憂皆休’！”
“別扯淡了，他喝酒從不論杯。”對麵的青衣女修毫不留情地催促道，“我的酒你還沒給上呢，快一點！”
小二一噎：“馬上來馬上來！”
人聲喧沸間，戲台上說戲人話鋒一轉：
“可諸君豈知，千年前，此地還是一片茫茫灘塗，巍峨擎天山更被上古凶獸九嬰盤踞一方。那九嬰生九頭蛇身，凶焰滔天，為禍百裡生靈……”
台下有懂行的觀眾已經放聲呼喊：“今兒莫不是要唱‘斬九嬰’！！”
“這段最是痛快，我就愛聽這一出！”
說戲人折扇輕搖：
“萬古仙途浮沉，百代風雲起落，千秋多少豪傑事，儘付閒話與江樓。千年前，有兩位籍籍無名，互不相識的金丹修士，於此地聯手誅除大妖九嬰，還一方蒼生安泰。
“後來，不過百年光景，這兩位的名號便響徹十四州，已是人人耳熟能詳……”
台下，無論是市井百姓與四方修士，都滿麵通紅地興奮喊道：
“望舒劍尊！滄瀾仙師！”
說戲人折扇倏然合攏，輕敲掌心，朗聲道：“諸位猜得絲毫不錯，今日開演這一出，便是二位劍道宗師的初見——《雙仙斬九嬰》！”
言罷，他微微躬身，退入側台。
刹那間幕後燈火一照，素白影帳通亮，鑼鼓弦樂輕揚，皮影戲正式開演。
影帳之上，黑霧翻湧，九頭巨蛇皮影盤踞山巔，凶目圓睜，吞吐腥風，肆虐山海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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