人來過，又有人離開。
來得最勤的是厲雲遏。
他沒問她為什麼突然這樣，隻是自覺地撐起了抱樸門，忙得腳不沾地，即便如此，也會每天抽出幾個時辰過來陪她呆著。
然後是花花和虞縹緗、宋懷禮他們，經常放了學完成課業便會過來，圍著她嘰嘰喳喳地講些瑣事。
比如門中最近聘了新的教習長老和執事，比如瑤光仙府讚助了幾個廚娘過來，再比如誰誰又乾了什麼糗事……直到被厲雲遏驅趕回去才罷休。
每逢這會兒，這後山才有一絲活人氣。
李玉鏡雖然不說話，也從不看任何一人，但他們知道她都聽進去了。
期間林家二老，還有沈晚季喜江雪念他們來過幾回，看到她這樣子，隻在一邊上了香，又默默地離開。
偶爾，也有故人音訊。
謝朗留在了邊境，沉璧代掌魔族，這倆人不知道經由什麼契機，竟然意外認識了，還成了忘年之交。
靜影找到了玄雅。
他將丁雙帶回了臨潮州，決意守喪三年，短時間內不會回來了。
紅葉倒是每個月會往家裡寄信。
方法很原始，但她每個字都寫得非常認真，字跡越來越像恩師。
厲雲遏讀給李玉鏡聽。
第一個月，她沒找到吳苡。
第二個月，也沒有。
木葉凋零，朔風初起，千山落雪……
大雪封山之際，李玉鏡巋然不動，成了個雪人。
厲雲遏徹底做了甩手掌櫃，把抱樸門丟給神似折柳的縹緗，一天十二個時辰陪在她身側，為她撣雪添衣，而後握住她的手，即便沒有回應。
他終於明白為什麼去年初雪時，李老頭自己都咳嗽得喘不上氣，還要去擔心李玉鏡。
紅葉的第三封信如期到來。
這個月，她從靜影的情報裡聽說，南黎州最南邊，出現了個醫術高超，卻從不收窮苦百姓診金的遊醫，人們謂之“癡醫仙”。她有些在意，決定追查此人。
又過了幾日，夏眠與風絮然聯袂而至。
他倆倒是很識趣地沒有提什麼仙盟，也沒對永燼魔君出現在這有什麼意外。
他們帶了酒來，是凡間著名的“醉百日”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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風絮然斟酒，敬李無為。
而夏眠，則倒了一碗給李玉鏡。
厲雲遏在一旁沒有阻止他。
此人修逍遙道，遊戲世間千年，猶在仙盟屹立不倒，折扇一甩便是一句難得糊塗。
這樣的人，不說大智慧，又豈是真的糊塗。
這次夏眠臉上再沒有那玩世不恭的笑意。
歲月刻入了他的眼底，他其實也早就不年輕。
夏眠認真地道：“千華，如果有什麼事情想不明白的話，何妨一醉。”
從相認至今，他一直這麼稱呼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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