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2章 悟道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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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鏡和厲雲遏一起回到江州。
聽說抱樸門已經修得差不多可以住人，慕名過來瞻仰的各方修士也在仙盟的命令下散去。
兩人暫時分開行動，厲雲遏去接回抱樸門其他人，而李玉鏡則自己去了龜山鎮上。
這一次，她終於鼓起足夠的勇氣，敲響了林野的家門。
“……是我考慮不周，沒照顧好小野，是我讓他守好抱樸門。”
李玉鏡垂著臉，將噩耗從頭到尾地說完，而後跪在了林家二老麵前。
她從始至終不敢抬頭去看他們的眼睛，就這麼一叩到底。
“作為師姐，我難辭其咎——”
可是她的額頭即將觸碰到地麵前，就被兩雙大手穩穩拖住。
林叔紅著眼道：“我們已經知道了，好孩子，不怪你，沒事，沒事的。”
他哽咽得說不下去了，轉過身去，淚雨滂沱。
“李丫頭，你自己也要保重才是……”王嬸緊緊抱住了她，抽泣道，“小璿前日來過了……她說，她說小野最後很英勇，是嗎？”
聽到這個名字，李玉鏡微微一滯，低聲道：“是，小野他救了二十多個師弟師妹，他……”
她也說不下去了，因為王嬸更用力地抱緊了她：“那就好，那就好。他沒有辜負師門栽培，他一定是沒有遺憾的。”
李玉鏡肝腸都要斷了，可麵對她最愛的師弟的親生父母，她不能崩潰，隻能像個假人似的，任由王嬸把她拉進了裡屋。
王嬸絮絮念著：“小野生前很喜歡用木頭刻些小玩意……你知道的。我昨天，我昨天給他收拾東西時，翻出了他一些，遺，遺物……”
她說到這裡捂住了臉，平複了很久心緒，才抹掉眼淚，繼續道：
“其中，其中一個小兔子，前天小璿拿走了。剩下的，你看看，有沒有什麼、什麼能拿回去的，放在家裡，我和他爹真的……”
王嬸捂住嘴跑了出去，很快，門外傳來撕心裂肺的哭聲。
李玉鏡沒有追上去。
因為她看到了窗邊擺放的那一溜木雕。
林野很喜歡玩木頭，可後來修煉太忙，抱樸門的任務太重，他把這些愛好都漸漸擱置了。
可他還是偷偷雕刻了許許多多有意思的小玩意。
李玉鏡一個一個地看過去。
最左麵的，是一隻老綿羊，憨態可掬，笑眯眯的，背後刻著“師父”。
往後看去，那目光愚蠢的傻麅子，儼然刻著林野自己的名字，讓李玉鏡不合時宜地輕笑了一聲。
後麵，張開雙翼振翅欲飛，栩栩如生的烏鴉，名字叫玄雅。
胖乎乎像個鼓氣河豚的小貓，是花花。
而後，倔強的小狼，是紅葉。
再後麵，鬆鼠縹緗，狗熊圖南，靈猴懷禮，杜鵑決明……
甚至連厲雲遏都有，他是一隻威風凜凜的大狗，背後刻著雲止兩個字。
不愧是心似琉璃，最為通透澄澈的林野。
每個人的木雕都是那般貼切，而且越往後，刀工越有明顯的進步。
可是找了半天，李玉鏡都沒從這堆可愛的小動物裡找到自己。
她幾乎可以想見，林野眼裡的她，大概不是個奸詐狡猾的狐狸，就是個任勞任怨的老牛。
“臭小子，要真是個牛我就……”李玉鏡惡狠狠地威脅了一半，卻沒了下文。
她的聲音在空氣裡寂寞地飄蕩。
害怕她威脅的家夥已經不在了。
李玉鏡鼻子一酸，忍住眼淚，向最後一個木雕看去。
那是個一尺高的人像，跟前麵的小動物都格格不入。
這一次，她徹徹底底愣住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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那人像的底座上，可不是刻著她李玉鏡的名字嗎？
然而——
她目光微微向上移動。
這應該是林野很後麵的作品了。
所以，寥寥幾刀，儘顯神韻。
李玉鏡的眼前一陣暈眩。
她的世界，隻剩下那一尊木雕。
它由一根普普通通的椴木雕刻而成，經過打磨，呈現出最乾淨純白的顏色。
那是一個女子，看不清楚麵容。
她迎風而立，昂著如玉的麵頰凜然向天，長劍倒執，袖袂如雲煙般漫卷於她的身後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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