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49章 歸真一斬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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九歲。
對麵的人以木劍施展“見素訣”，一記普普通通的招式，抽到她的後背。
她一下子撲倒在地。
那人低下身拉她，笑眯眯道：“小璿，學劍急不來，你還小，沒必要這麼拚……”
她不服氣地仰著頭，拂開了那隻伸過來的手：
“師姐！你小時候練劍也是被師父這麼安慰‘你沒必要這麼拚命’嗎？難怪你到現在還隻是個煉氣！”
衝動地說完，她心裡有一點害怕，又有一點懊悔，為自己的口不擇言。
那人卻一時怔住，有點虛偽的笑容凝固在臉上：
“我小時候……我的師父……”
那人坐到了她的身邊，似乎在回憶著什麼，呆了很久才喃喃道：
“無論我做得好與不好，師父她都會打罵我。”
完全想象不到李無為罵人的樣子，她沒有當真，隻哼哼地笑著，抱住了身邊的人，說著玩笑話：
“沒事了師姐，以後有我在，等我成為天下第一劍修，成為了第二個望舒劍尊，這天底下誰也不敢這麼對你了！”
“唔。”她的師姐眼底罕見地染上暖烘烘的笑意，“好呀。”
……
月華覆野，李玉鏡一式“滄海月明”，劍勢飛旋，繞身而自轉，之後由右及左，自然而然——
換為左手持劍，緊接一式“高不勝寒”。
望舒輕吟，霜白流轉。
北荒百年不變的夜幕之下，分不清那抹白，到底是雪光，還是月光。
又或者，隻是劍光！
李玉鏡身形倏然進退，劍光輕閃，一劍橫掃，又是一式“瑤台飛鏡”，如素月橫亙長空，朗照千裡。
在場另外兩人，哪個不是“千裡清光”這套劍法的高手？
可無論是秦璿還是厲雲遏，在這一刹那都不得不承認，這劍法，他們再練千次萬次，千年萬年，也絕無可能是她的對手。
從容寫意，隨手揮就。
這就是如今的望舒劍尊的劍。
與修為無關。
與劍，也無關。
厲雲遏望著那與當年判若兩人，卻又似是一人的背影，淚凝於睫。
他仿佛又置身於那年靜水之畔。
那一夜，厲千華使“千裡清光”，物我兩忘，似隨時乘風歸去，不在人間。
而今，她走過悲歡離合的人間，她是經曆過盈虧消長的月。
她的劍意裡蘊含的一切，已經不能一言蔽之。
璿璣發出不甘示弱的尖銳響聲。
千鈞一發，秦璿收劍回防，劍刃兩兩相撞，再一次與閻羅擦肩而過。
……
十二歲。
她聽師兄說，師父從相熟的散修那低價撿漏了一株名為冰瑤玉露的仙草。那散修臨走之際，卻無意地笑了一嘴抱樸門這大弟子十幾年了怎麼都還是煉氣一層。
她有些著急，又有些羞憤，正想去跟師父說她可以不要這株仙草，願意把它讓給師姐，但走到師父的門口，卻聽到裡麵傳來了聲音。
“玉鏡，小璿這兩年越來越進步神速，是不是？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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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……嗯，她很不錯。”
“抱樸門會不會有些耽誤她，你看，我年輕時候有過一些其他劍派的人脈，咱們要不然把小璿送去……”
她的心跳不自覺地加速，就聽師姐那冷靜的聲音道：
“不了，她先學著‘見素訣’也一樣。”
還來不及失落，就聽門裡邊師父說：
“那，我先把五福劍傳給小璿，怎樣？”
五福！五福是師父的劍，傳給誰，誰幾乎就是下一代門主！
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，卻又聽師姐慢條斯理地道：
“師父，你把五福給小野就行……外頭偷聽那個，明日起，我親自給她鑄劍。”
她如驚弓之鳥，拔腿就跑。
可是跑著跑著，眼淚就奪眶而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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