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6章 滄瀾仙師（上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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萬點寒芒，如星河流轉，明滅起落。
李玉鏡手掐劍訣，一聲清叱！
望舒萬千碎片，如天墜流星颯遝，劃破這片死寂灰白天地，浩淼流光分作無數道長虹，直撲向混沌，或者說——
它密密麻麻的赤紅眼瞳。
噗。
噗噗噗！
這一瞬間的出手，太快太快。
快到，當那斑斕奪目的迅疾劍光在混沌視野裡無限放大的時候，它甚至未來得及眨眼！
如流矢穿破窗紙，冰冷無情，輕而易舉。
濃稠汙血，漫天潑灑。
李玉鏡俯身吐出一口鮮血，她竭力仰頭望去，隻見那片如巨大山巒的陰影上，那些幽冷邪異的紅光，在彈指之間，一齊熄滅！
混沌發出淒慘哀鳴。
有生以來第一回，它徹徹底底地墜入黑暗！
不像蒼梧深淵裡，韜光養晦的隱幽。
也不是禁製封印中，壓抑閉塞的沉寂。
這黑暗，伴隨著亙古未有的絕境從天而降，這一次，號稱不死之身的魔神混沌，與這世間它看不起的芸芸眾生再也沒有什麼不同。
地獄的鎖鏈，終於套上了它的脖頸。
魔氣耗儘，又驟然失明，再顧不得滿身極致的疼痛，混沌暴怒又驚慌。
這些魔瞳，不但可讓它極目千裡，讓它戰鬥時沒有視線死角，更是它發動招數的依仗。
“天地同湮”之術，刹那破滅！
“你這螻蟻——竟敢，竟敢——”
它的巨臂在空中胡亂揮舞，四肢帶動龐大臃腫的身軀橫衝直撞地蹬踏，憑著恐怖的肉身力量，震得凍土開裂，地動山搖。
現在的混沌，哪裡還有上古魔物的樣子，儼然一頭癲狂困獸！
若是此刻任何修士靠近，即便是化神，隻怕也會在瞬間被它撕成碎片。
可即便是這樣瘋狂地衝撞著，亂砸著，它也沒能找到它最想要將之撕碎的那個人——
“出來，別藏頭露尾了！你以為這便能殺得了我嗎？！”
混沌發出衝破天際的狂吼，其聲怨毒滔天，回蕩雪原：
“本座得天獨厚，就憑你也想忤逆天道？！”
“厲千華！我知道你還在！滾出來！滾出來——”
即便天地同湮對靈力的限製已去，她已失望舒，自身也油儘燈枯，絕無再戰之力了。
隻要，隻要讓它抓住那該死的厲千華，定要將她碾成肉泥，挫骨揚灰，永世不得超生！
李玉鏡身在兩萬丈高空，垂著眼瞼，冷漠地睥睨著它。
她催動心脈，咬破舌尖，以最後的精血，催發體內所有潛存靈力。
冰雪靈氣在她右手手掌上彙合，盤桓，凝聚，成型。
最後，靈力凝實，化作一柄淡藍剔透的仙劍。
在不是望舒劍尊的那些時光裡，她曾用這樣的劍，斬過恃強淩弱的蘇扶搖，殺過草菅人命的司瑛，也滅過恃權跋扈的熾焰宗。
輾轉經年，周流往複。
在這個最後關頭，李玉鏡的內心平靜得再無一絲漣漪。
她早該明悟的——
或許一個劍修將其“道”走到最後之時，劍不重要，劍招不重要，甚至，連用劍的人也不重要了。
隻要她的劍心還在。
隻要她執劍的理由還在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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何者為劍？
……
何者不可為劍？
……
那一年，壽龜丘上，小小屋舍。一燈如豆，兩人對坐。
她們睡意困乏，卻還趴在桌上強撐著不肯睡去，一起憧憬著，向往著，那傳說中的至尊一劍。
“傳聞，劍心通明，大道圓滿之時，隨手一劍，便是天道。”
“真有人能達到這個境界嗎？”
“有吧，傳說萬年前靈氣盈沛的時代，有飛升之人做得到。”
“這麼遙遠？！最近幾千年呢？”
“沒有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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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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