本已完全枯敗的身體。
李玉鏡驀然弓起了腰肢！
而後，她雙臂撐著不知從何而來的力氣，掙紮著從雪裡爬了起來。
混沌聽到了她的腳步，那深一腳淺一腳踩在積雪上，嘎吱嘎吱不停的聲音，淩亂得毫無章法。
從蹣跚的慢行，再到大步流星，最後，她不顧一切地飛奔而來！
混沌再也無法保持它的不可一世！
“厲千華……你，你怎麼還沒死？！……”
“你、你不要過來！！”
李玉鏡驀然抬起一張沾滿了不知是雪水還是淚水的臉，一雙怒目布滿血絲，滿頭白發在夜色裡散開，猶如地獄爬上來的惡鬼。
她的喉嚨都好像被灼燒著，可她依舊扯開沙啞的嗓子，發出破了音的厲喝！
“混沌，我早就告訴過你！玩弄他人的情感……終會玩火自焚！”
在秦璿放棄靈力對決的那一刹那，她就明白了她的意圖。
無需言語，甚至無需一個眼神。
為個人的那點恩怨情仇而罔顧大義？
她抱樸門可從沒教過門下弟子這些。
穆臨風留下的滄瀾劍宗，也絕不可能。
“隻會讀取惡意的你，根本不懂人類！”
李玉鏡迎著朔風高聲喊著，任由嗓子裡的血沫不斷湧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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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在人間，以劍相對的同道之間，心意是沒有隔閡的！”
她們的恩怨，在那一場劍與劍的對決之中，已然了結。
而剩下的，隻有——
混沌那張臉強烈地波動著，掙紮著，它震悚至極地低吼：
“你不應該再站起來了啊，你隻是個肉體凡胎，你……”
她燃燒了所有的底蘊，在這樣的重創之下，能活著都是奇跡，怎麼還能站起來，還能奔跑，還能像個嗜血凶獸一般向它露出這樣的眼神？！
“是啊……肉體凡胎做不到……”李玉鏡快慰而驕傲地笑了，“但……師姐可以！”
混沌想逃跑，可秦璿的腳步一動不動。
它被九天神璞所束縛，憤懣至極，怨恨至極地呼喊！
“怪物，不，瘋子……你們都是瘋子！”
眼見李玉鏡的身影越來越近，它忽然像是想到了什麼，臉上突兀地綻開一個冷酷的詭笑。
“沒用的，你殺不了我！你沒有靈力，也沒有劍了！”
“厲千華！本座命不該絕——”
魔氣幻化的嘴驟然張得巨大，混沌瘋癲狂妄的話語，戛然而止！
落雪簌簌中，李玉鏡隻是手腕一翻，一柄它從所未見的劍，就從她腰間的儲物袋裡，自然而然地落入她的手心。
熟悉的靈力，從劍身上涓涓流淌。
清而不烈，雅而不孤，寬博似海，正氣浩蕩。
李玉鏡鼻尖一酸，淚濕衣襟。
似又見那金粟凝香，恰是君子如故。
時光倒退九百年，落英繽紛，星火迸濺。
那人於鑄劍爐前拭汗回首，笑意朗朗，如無意穿堂而過的風。
“哎，第一次的作品，也隻能這個程度了，希望浩然不要嫌棄才好。”
“要不我給他留點驚喜在劍裡？”
“喂，千華，倒是給點意見啊？！”
……
秦璿漆黑的瞳仁之中，皆是那如野獸般拚命奔向她的人影與劍影。
她清淩淩地笑了，在認出那柄劍的瞬間。
雖然品相一般，做工一般。
但它確是一把仙劍，也是一把名劍。
……
那一年，還不是什麼宗師的丹心劍俠，為新收的愛徒鑄劍。
其中飽含了怎樣的殷殷期待，通過劍的名字可以窺見一二。
但，連白浩然本人都不知道的是。
他那生性灑脫喜歡開玩笑的師尊，道心圓融的化神強者，給這名為清晏的劍裡，留下了一個小小的驚喜。
那是一道在愛徒靈力耗儘，生死危難之際，足可為其保命的——
浩氣劍意！
那劍光，如巨鯨剪水，分開夜色，劃破風雪，橫貫長空。
這一劍，終將結束這噩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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