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257章 滄瀾仙師（下）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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好像，又開始下雪了。
冰冷的雪花泱泱地落滿後背，然而絲毫緩解不了體內焚燒般的疼痛。
五臟六腑都像被擠碎，丹田空空蕩蕩。
好疼。
李玉鏡麵部朝下，臥趴在雪中，口鼻一呼一吸都是碎雪，令人窒息。
她手指無意識地蜷縮，又脫力地鬆了開來。眼皮重達千斤，耳畔全是悶沉的嗡鳴，全身釘在雪地裡，虛飄又沉重。
疲憊困倦如同浪潮，一波又一波地打在她身上，要把她拖回暗無天日的海底。
方才那一劍，成功了吧？
李玉鏡模模糊糊地想。
眼前似黑了又亮，旋轉又顛簸，擰成模糊虛影，她的神智似乎是墮入了什麼光怪陸離的世界。
腦中思緒支離破碎，無數個身影無序地重疊著。
陳年故夢，舊時雲煙，在這一瞬纏繞上了她。
李玉鏡看見了好多好多的故人。
有她喜愛的，有她厭惡的，有她熟悉的，也有叫不上名字的。
他們擁簇了上來，都神情熱切地挽留著她。
更有一隻手熟絡地拽住她的袖角，拉住了她。
手的主人是那麼眼熟，笑起來有兩顆小虎牙。
他說——
留下吧。
都結束了，你一定很累吧？
確實是很誘人的提議。她身上開始發暖，連痛感開始一點點變得遲鈍遙遠，教人隻想就此不醒。
那便，長眠於此罷……
可就在無邊黑暗正要吞噬所有知覺時，一道熟悉的呼喚，穿過茫茫飛雪，穿過這生與死的彼岸，猛地絆住李玉鏡要隨之離開的腳步！
——李玉鏡！……
有人在喊我，是誰？
是誰都不行，我再也站不起來了。
——李玉鏡……師姐……醒一醒。
不要擾人清眠啊。
是小野在喊我嗎？
小野，別鬨了，就讓師姐休息休息吧。
我……太累了。
可隨即，李玉鏡慢慢地睜大了雙眼。
視線上移，眼前拽著她的那個人，可不就是林野嗎？
他還在對她笑，叫她留下。
那……是誰，是誰在呼喚她？
——師姐！快起來啊！
李玉鏡猛地睜眼，張嘴狠狠吞下一大口雪，神智瞬間回籠！
渾身那無處不在的劇烈鈍疼讓她眨眼間便出了一頭冷汗，差點再次昏厥過去。
“叮，咚。”
隱隱約約，似有鐘聲。
呼嘯寒風送來遠方幾許飄忽的聲音。
“……小姑娘，是不是很驚喜自己還活著……”
“放心，你我一體，本座不死，你也能苟活著……厲千華一定死也想不到，這東皇鐘裡，還藏著本座的一縷本源魔氣……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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李玉鏡心臟劇烈一縮。
混沌，還沒死？！
不過，混沌剛才是在對秦璿說話。這說明此刻它甚至維持不住龐大體型，將身體的主導權交還給了秦璿。
它也是強弩之末！
“你怎麼不說話？別往那邊瞧了，厲千華死了。”
混沌不耐煩地說著，卻旋即又換了副腔調。
“我有個好主意，不如……咱們隨便抽取幾千萬人的生機玩玩吧？怎麼樣？”
“雖然這對我而言沒什麼用，可是本座現在好憤怒，好恨啊……”
怨毒的聲音中，那一點死灰複燃的魔氣又升騰起來。
“這世上的所有人，都該統統給本座陪葬……”
凶悍戾氣鑽入地底，順著地脈向南方的大陸飛速蔓延而去，恐怖的氣息翻湧滾動，混沌陰沉低語：
“十、方、葬、世——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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