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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沈念到家的時候，玄關的燈還亮著。
她換了鞋走進去，聞到一股酒氣，很重，從客廳那邊飄過來。趙姐站在廚房門口，手裡拿著一條毛巾，臉上的表情有點慌。
“太太，先生他……”
沈念往客廳看了一眼。
周彥凱靠在沙發上，西裝外套扔在地上，襯衫領口扯開了，臉也漲得通紅。
茶幾上倒著一個酒瓶，琥珀色的液體從瓶口滲出來，順著桌沿往下滴。
周彥凱又喝醉了。
沈念走過去，把酒瓶扶起來，瓶子裡已經沒剩多少了。
茶幾上手機在響。
屏幕亮著，來電顯示是一個名字，沈念沒看清。
周彥凱伸手摸了兩下沒摸到，手機一直在震，從茶幾中間震到了邊沿，差點掉下去。
沈念看了一眼，屏幕上寫著“媛媛”。
她沒接。
周彥凱也沒接。
他閉著眼睛靠在沙發上，嘴裡嘟囔了一句什麼，聽不清。
沒過一會兒，手機鈴聲就停了。
過了不到十秒，又響了。
趙姐站在廚房門口沒動，手裡的毛巾捏來捏去，不知道要不要過來。
沈念朝她擺了擺手，讓她走。
趙姐猶豫了一下，轉身回了廚房。
手機響了第三遍的時候，周彥凱伸手按了一下，不小心按到了免提。
溫媛媛的聲音從手機裡傳出來，又尖又急，帶著哭腔。
“周彥凱！你憑什麼！你憑什麼讓我把孩子打掉！你當初是怎麼說的？你說你會負責的！你騙我！”
沈念站在茶幾旁邊，低頭看著手機屏幕上跳動的通話時間。
“你說話啊！你不接電話是什麼意思？你以為你不接電話這事就過去了嗎？”
周彥凱閉著眼睛，嘴唇動了一下，沒出聲。
溫媛媛的聲音越來越大，哭得也越來越厲害。
“我告訴你，這事沒完！你讓我把孩子打了，我現在身體都毀了，你知不知道？你不是人，周彥凱，你不得好死——”
沈念看了周彥凱一眼。
他還是那副樣子，臉埋在沙發靠背裡，像睡著了又像沒睡著。
“你聽到我說話沒有？你賠我！你給我錢！你以為給我點錢就能打發我了？我告訴你，我要去告你！我要把你做的那些破事全說出來！”
電話那頭還有別的聲音，像是有人在旁邊勸她，被她推開了。
溫媛媛又罵了幾句，聲音已經啞了，但每一句都比上一句更難聽。
沈念聽了一會兒，開口了。
“他喝多了。有什麼事你明天再打。”
電話那頭安靜了一秒。
溫媛媛大概沒想到接話的是沈念。
然後她的聲音又炸開了，比剛才更尖。
“沈念？是你？你得意了吧？你高興了吧？我把孩子打掉了，你高興了？你以為這樣你就能坐穩周太太的位置了？”
沈念沒說話。
“我告訴你，你做夢！周彥凱心裡根本沒有你！他心裡隻有那個死了的——”
周彥凱忽然睜開眼睛，伸手把手機從茶幾上抓起來，砸了出去。
手機撞在牆上，啪的一聲，屏幕碎了，落在地上。
溫媛媛的聲音直接暴力中斷了。
客廳安靜下來，隻剩下酒瓶倒在茶幾上滾動了一下的聲音。
趙姐從廚房探出頭，看了一眼，腳步挪了一下，又縮回去了。
沈念站在原地，看著牆上被手機磕出的小坑，看了兩秒，然後彎腰把地上的手機碎片撿起來。屏幕全碎了，機身彎了一點，已經開不了機了。
她把碎片放在茶幾上，用紙巾蓋住，免得劃到人。
“趙姐。”
趙姐從廚房出來了。
“太太。”
“已經沒事了，你去休息吧。”
趙姐看了看沙發上的周彥凱，又看了看沈念，嘴唇動了動，最後還是轉身走了。
走廊裡的腳步聲慢慢遠了，一樓的燈關了幾盞，隻剩下客廳的燈還亮著。
沈念彎腰把周彥凱的胳膊搭到自己肩上，把他從沙發上扶起來。
周彥凱比她高很多，整個人壓下來的感覺很重，她往後踉蹌了一步，站穩了，然後一步一步往樓梯走。
周彥凱的腳步是拖著的，大半的重量都壓在沈念身上。
上樓梯的時候他絆了一下，沈念差點沒拉住，兩個人晃了晃，最後還是她抓住欄杆才穩住了身形。
“沈思……”
沈念聽到這個名字的時候手頓了一下，然後繼續往上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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