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"": "訂婚儀式是在八點整開始的。
宴會廳的燈光暗下去，隻剩台上的幾盞射燈亮著。
主持人說了一堆話，沈念沒怎麼聽進去，坐在座位上，手裡端著那杯已經空了的水杯，指腹在杯壁上一下一下地摩挲。
蘇玉坐在她旁邊，從儀式開始就沒說話。
台上，黃初瑤挽著謝司琛的手臂走過來。
兩個人站在聚光燈下麵，確實好看。
黃初瑤的白色長裙在燈光下泛著光，謝司琛的深色西裝筆挺。
他們交換戒指的時候，動作很熟練，像是在家裡演練過很多遍了。
沈念看著台上，手裡的水杯被她攥緊了。
蘇玉偏過頭，低聲說了一句：“眼睛都看直了。”
沈念沒接話，也沒轉頭。
蘇玉又說：“人家訂婚，你盯著看有什麼用？又不是你的。”
沈念把水杯放在桌上，聲音不大：“媽，我沒盯著看。”
“沒盯著看？”蘇玉笑了一下，那笑容很輕，聲音壓得很低，周圍的人都聽不到，隻有沈念能聽到，“你當我看不出來？從進場到現在，你的眼睛就沒離開過那個姓謝的。”
沈念沒再解釋。
她知道蘇玉不是真的在意她看誰，蘇玉是在敲打她，提醒她注意分寸，提醒她今天是什麼場合，提醒她現在是誰的兒媳婦。
儀式沒持續多久。
交換戒指，說了幾句話，主持人宣布禮成。
燈光重新亮起來，宴會廳裡的人開始走動，敬酒環節開始了。
黃初瑤端著一杯香檳，謝司琛跟在旁邊，手裡也端著一杯。
兩人一桌一桌地敬過去，黃初瑤每到一個桌前都要寒暄幾句，謝司琛大多數時候不說話，偶爾點一下頭。
沈念那一桌在宴會廳靠窗的位置，比較偏。
他們敬到這一桌的時候，前麵的人已經敬得差不多了。
黃初瑤端著酒杯走過來，臉上帶著笑。
“沈念！”她喊了一聲，語氣熱絡，“你坐這麼靠後，我剛才找了你半天。”
沈念站起來，端起桌上的紅酒。
“恭喜你。”沈念說。
黃初瑤和她碰了杯，清脆的一聲響。
“謝謝你能來。我還擔心你不來呢。”
“答應了的事，怎麼會不來。”
黃初瑤笑了笑，轉頭看了一眼謝司琛。
謝司琛端著酒杯站在旁邊，沒什麼表情，舉了一下杯，沈念也舉了一下，兩個人的杯子碰了一下，像完成一個程序。
黃初瑤沒注意到兩個人之間微妙的氣氛，她把酒杯換到左手，右手拉了拉沈念的手臂，往旁邊偏了半步，像是在說悄悄話。
“對了，剛才婉清那事，我聽說了。”
沈念看著她，沒接話。
“她那個人就是這個樣子，嘴快，你別往心裡去。”黃初瑤的語氣像是在替宋婉清道歉，又不太像，帶著一種很自然的隨意，“不過她今天確實過分了，你教訓教訓她也是應該的。”
沈念端著酒杯的手指頓了一下。
蘇玉在旁邊，正端著一杯茶，聽到這話，手停了一下，杯蓋碰在杯沿上，發出一聲輕微的脆響。
黃初瑤繼續說：“婉清那個人，就是欠收拾。宋家這幾年是起來了，但她也不能這麼得罪人。你今天這麼一說，她回去肯定老實一陣子。”
沈念看著她，嘴角動了一下，算是回應。
旁邊那一桌有人小聲說話，聲音不大，但沈念的位置剛好能聽到。
一個女聲壓低了說了一句：“周家那個兒媳婦怎麼一個人來的？周少呢？都沒陪著她？”另一個聲音更小，回了一句：“誰知道呢，聽說周少今天有事。”第一個聲音輕笑了一聲：“什麼事能比黃家的訂婚宴重要啊。”
沈念聽到了，沒轉頭。
黃初瑤也聽到了。
她的目光往那邊掃了一眼，很快收回來，像是什麼都沒聽到一樣，又端起酒杯。
沈念看了一眼蘇玉，蘇玉的臉色已經不太好了。她端著那杯茶，茶蓋在杯沿上轉了一圈，放下，又端起來，最終還是沒有喝。
“蘇阿姨，您也喝一杯？”黃初瑤轉向蘇玉，笑著舉杯。
蘇玉臉上的表情調整得很快，笑了笑，端起茶杯碰了一下。“初瑤，恭喜你啊。訂婚了，以後就是大人了。”
“謝謝蘇阿姨。”
黃初瑤喝完了這杯，轉身挽著謝司琛的手臂走了。
走出去幾步，沈念聽到黃初瑤跟謝司琛說了句什麼，謝司琛嗯了一聲，沒多說。
兩人走到下一桌去了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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