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39章 臨行交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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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進來。老夫還有話跟你說。”
沈瑾轉過身，又走進了那間堆滿舊書的小屋。周先生在書案後坐下，指了指對麵的凳子。沈瑾依言坐下，腰板挺得筆直。
周先生沒有急著開口，而是端起茶杯，抿了一口，放下。他看著沈瑾，目光裡有一種說不清的東西，像是斟酌了很久，終於下了決心。
“瑾兒，府試已過，院試在即。趙先生既然收你為徒，你該早些去府城。院試不比府試，考官更嚴，題目更難。有趙先生點撥，你才能走得更穩。”
沈瑾愣了一下。他本以為還能在家裡多待些日子，沒想到先生這麼快就催他走。
“學生回去跟阿爺商量。”他點了點頭。
周先生從抽屜裡取出一本書遞過來。書不厚，封皮上寫著《院試策問錄》幾個字，是手抄的，字跡工整，一筆一劃。
“這是老夫托人從府城抄回來的，曆年院試題目的彙編。你路上看，到了府城交給趙先生，他知道怎麼教你。”
沈瑾雙手接過，貼身放著。他抬起頭，看著先生那張清瘦的臉，喉嚨像被什麼東西堵了一下。
“先生，學生去了府城，會時常回來看您的。”
周先生擺了擺手，笑了。那笑容很淡，卻讓他臉上的皺紋都舒展開了。
“不必時常。你好好讀書，院試榜上有名，就是對老夫最大的回報。”
沈瑾從學堂回來，把周先生的話一五一十地跟阿爺說了。
阿爺坐在堂屋裡，手裡的旱煙袋點著了，煙霧繚繞中看不清表情。他沉默了很久，久到沈瑾以為他不會開口了，才把煙袋在桌沿上磕了磕，滅了火。
“周先生說得對，不能耽誤你。”他的聲音沙啞卻穩穩當當，“三天後出發。這三天，你把家裡的事安排妥當。”
沈瑾點頭。
第一天，天還沒亮透，沈瑾就跟著二伯沈仲興上了山。
晨霧很濃，山坡上的藥材若隱若現，像蒙了一層白紗。沈仲興走在前麵，手裡攥著柴刀，遇到擋路的樹枝就砍掉。沈瑾跟在他身後，手裡拿著那根當拐杖的竹竿，腳步比從前穩了許多。
“二伯，這片丹參，明年開春就能收了。”沈瑾蹲下來，撥開一株丹參的葉子，露出下麵粗壯的根莖，“收的時候要注意，不能全起，留三分之一做種。留大的還是留小的？”
沈仲興蹲在他旁邊，黝黑的臉湊過來：“留小的？”
“對。大的根莖壯，藥效足，賣了值錢。小的留下，再長一年，明年就大了。”沈瑾站起身，指著山坡上的標記樁，“二伯，我在標記樁標了符號，‘一’的是今年能收的，‘二’的是明年才能收的，‘三’的是要留種的。您按著符號來，錯不了。”
沈仲興從懷裡掏出那張被翻得起了毛邊的圖，看了一眼，又折好塞回去。他悶聲道：“你放心去府城讀書。這山上的一草一木，二伯替你盯著。”
沈瑾笑了：“二伯，不是替侄兒盯著，是替咱家盯著。”
沈仲興愣了一下，隨即咧開嘴笑了，露出一口白牙：“對，替咱家盯著。”
第二天，沈瑾跟著大伯沈伯昌去了縣城。
陳掌櫃的書肆還是老樣子，門口擺著幾張條桌，上麵摞著各式各樣的書冊。進進出出的人比從前多了些，沈瑾那本《開蒙雜字》擺在最顯眼的位置，封皮上印著“新刻”兩個字。
陳掌櫃正在櫃台後麵撥算盤，看見沈瑾進來，連忙放下手裡的活，從櫃台後麵繞出來，臉上的笑比從前熱絡了不知多少倍。
“哎喲，瑾哥兒來了！不不不，該叫沈案首了！”他拱著手，笑得眼睛眯成了一條縫，“府試案首，鬆江府頭一份！我這書肆也跟著沾光，這幾日來買《開蒙雜字》的人比從前多了三成！”
沈瑾笑著還禮：“掌櫃的客氣了。學生今日來，是有幾件事想跟您商量。”
他從書包裡掏出一疊畫稿，遞過去。陳掌櫃接過來，一頁一頁地翻看。這一批畫稿比之前的更精致，除了十二生肖，還有一套“二十四節氣”的繡樣，每一幅都配著簡單的詩句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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