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72章 對對子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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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瑾看著張雍，沒有說話。他發現張雍今日的態度比上次更加放肆，像是背後有了什麼倚仗。
轉念間，他忽然想起門房換人的事。先生這是在告訴他：不必忍，該說的話可以說，該做的事可以做。
沈瑾看著張雍，忽然笑了。
那笑容很淡，可張雍看得心裡發毛——不是那笑有多好看，是那笑容底下沒有害怕，沒有憤怒，隻有一種讓人捉摸不透的平靜。
“張兄。”沈瑾開口，聲音不大，清清楚楚，“學生鬥膽問一句，張兄今年貴庚？”
張雍一愣：“二十有二。”
沈瑾點了點頭，語氣平平淡淡：“哦……聽說張兄考了三次院試，次次落榜。在下才六歲，第一次下場，即便不中，時日還長。張兄若不中……”
他沒有說下去。
可那沒說完的半句話，比說完了還重。
張雍的臉色變了。
沈瑾沒有停：“張兄方才大肆嘲笑。倒想問張兄一句——是六歲來考院試可笑，還是二十二歲考了三次還沒過可笑？”
廣場上安靜了一瞬。
有人在憋笑，有人低下頭去，有人看著張雍的目光變得複雜起來。那些方才還在附和的人，此刻都不吭聲了。
張雍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了幾下，想說什麼，卻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他知道沈瑾說的是實話——三次院試，三次落榜，這是他最不願被人提起的傷疤。
“你、你……”他的聲音抖得厲害，“你一個六歲的娃娃，憑什麼嘲諷我？”
沈瑾看著他，目光平靜得像一潭水。
“學生沒有嘲諷張兄。學生隻是覺得，張兄方才那些話，不太合適。”他頓了頓，“不管六歲還是二十二歲，參加院試都是讀書人的本分。旁人無可指責。讀書人的事，不是在嘴上爭高下的。張兄若是不服，院試考場上見真章便是。”
張雍被他這番話堵得啞口無言。
旁邊那幾個少年互相看了看，有人悄悄往後退了半步。他們不是傻子，看得清形勢——張雍被一個六歲的孩子堵得說不出話，他們再幫腔，隻會更丟人。
張雍看著友人遠離，周遭學子竊竊私語，臉色煞白。他轉向沈瑾，咬牙切齒：“小小孩童，隻會逞口舌之快。可敢對試？”
沈瑾看著他，沉默了一瞬。
對——是讀書人之間的切磋。草案公布之前，閒著也是閒著。張雍想當眾找回場子，可沈瑾知道，他不能輸。不是輸不起，是因為他代表的不隻是自己。
“張兄想怎麼對？”
張雍眼睛一亮，像是抓住了什麼救命稻草。
“咱們對對子。在下出上聯，你對下聯。你若能對上，在下今日便認了；你若對不上……”
【𝗼𝗼𝗽.𝘁𝘄 無錯章節】
他沒有說下去，可那語氣裡的意思，誰都聽得懂。
林譽的眉頭皺了起來，想說什麼，被沈瑾一個眼神止住了。周明遠站在旁邊，臉色也不太好看，可他什麼都沒說。
“張兄出題吧。”沈瑾的聲音不大，卻清清楚楚。
張雍想了想，清了清嗓子，念道：
“六歲童生，三尺微命，也敢來爭龍頭榜？”
這話說得刻薄。“三尺微命”是《滕王閣序》裡的句子，王勃寫自己身份低微。張雍用在這裡，是在說沈瑾出身微賤，不配來考秀才。
沈瑾看著他，沒有生氣，也沒有著急。略一沉吟，開口對道：
“一朝案首，七步奇才，何須讓與紈絝兒？”
“七步奇才”用的是曹植七步成詩的典故。“紈絝兒”三個字，說得不重，可人人都聽得出來是在說誰。
旁邊有人倒吸一口涼氣，有人捂著嘴笑，有人看著張雍，目光裡多了幾分幸災樂禍。
張雍的臉漲得通紅。他沒想到沈瑾不但對出來了，還反將了他一軍。“紈絝兒”三個字，像一把刀，紮在他心口上。他是世家子弟，從小錦衣玉食，可讀了這麼多年書，連個秀才都考不上。沈瑾六歲，府試案首，馬上就要考秀才了。
張雍咬著牙，又出一對：
“沈家子，六歲入泮，可知聖賢書幾卷？”
沈瑾不假思索：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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