來了。恨了，你娘的日子還得過。”林氏的聲音很平，平得像在說別人的事，“你阿爺說過一句話，你娘記了一輩子——‘恨一個人太累了，你走不動路。’”
沈瑾想起自己曾經說過類似的話。原來，是從阿爺那裡學來的。
他點了點頭，沒有再問。
窗外，月亮已經偏西了。遠處傳來幾聲雞鳴，斷斷續續的，像是在催著什麼。林氏放下鞋底，站起身，把被子鋪好。
“睡吧。明日還要早起。你阿爺說，明日族人們會來道賀，你得在堂屋裡坐著。”
沈瑾應了一聲，脫了衣裳，躺到炕上。林氏把被子給他蓋好，動作很輕，像是怕驚動了什麼。
“娘，您也早點睡。”
林氏點了點頭，吹熄了油燈。
黑暗中，沈瑾睜著眼睛，望著漆黑的屋梁。他沒有哭，也沒有憤怒，隻是把那個名字在心裡默念了三遍——杏花村。三十裡外。外祖的墳還在那裡。那些被侵占的田產、房產，也還在那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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