那塊“院試案首”的牌匾，看了好一會兒，然後收回目光，在人群裡找著什麼。
周氏從堂屋裡走出來。兩個老太太對視了一眼，都沒有說話。
周氏慢慢走過去，站在她嫂嫂麵前。兩個老太太就那麼站著，看著對方，誰都沒有開口。
周氏的眼淚先掉下來了。
“嫂嫂......”
周氏的嫂嫂伸出手，握住她的手。兩隻都是粗糙的、布滿老年斑的手，握在一起，都在抖。
“好，好......”周氏的嫂嫂隻說了一個字。
周氏用袖子擦了擦眼睛，牽著她嫂嫂的手往堂屋裡走，嘴裡念叨著：“進屋坐，進屋坐。路上累了吧？喝口水......”
她嫂嫂沒有說話，隻是跟著她走，低著頭，肩膀微微聳動。
沈瑾站在院子裡，看著這一幕，心裡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滋味。
這就是阿奶的娘家。那幾畝免稅田，不是給他們的施舍，是沈家欠他們的情分。這麼多年，阿奶嫁到沈家，沒給娘家帶去過什麼。不是不想，是回不起。如今，沈瑾替她還了這份情。雖然不多，可夠那家人吃用了。
院裡的人越聚越多。堂屋裡坐不下，院子裡擺了桌子，女眷們在灶房幫忙，男人們在院子裡喝茶聊天，孩子們在牆根底下追逐打鬨。
沈廣德站在堂屋門口，看著這一切。
從前沈家也辦過席，可從來沒有這麼熱鬨過。因為從前的沈家，沒有出過讀書人。如今不一樣了。沈瑾中了秀才，沈家門楣高了，親戚們走動也勤了。這不是勢利，是人之常情。你好了，別人就願意跟你來往；你不好，別人就躲著你。這個道理，阿爺年輕時走南闖北就懂了。
可他沒想到，自己這輩子還能等到這一天。
“阿爺。”沈瑾的聲音從身後傳來。
沈廣德轉過身，看著沈瑾。
“阿爺，孫兒有話想跟您說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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