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94章 怒斥】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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林廣厚走到她麵前，上下打量了她一眼，隨即又堆起了笑：“侄女，你可是給咱林家長臉了！養了個秀才兒子，了不得，了不得！你娘要是還在，不知道得多高興呢！”
他提起“你娘”兩個字時，語氣輕飄飄的，像是在說一件無關緊要的事。
林氏的手猛地攥緊了。
沈瑾感覺到母親的手在劇烈地發抖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林廣厚。那張圓胖的臉上堆著笑，可那雙眯縫眼裡，沒有一絲溫度。
“侄女，你現在是秀才娘了，可不能忘了娘家人啊。”林廣厚的聲音更大了些，像是故意要讓堂屋裡的人都聽見，“你大伯我這些年，一直惦記著你。你家的田產、房產，大伯都替你們看著呢。如今你兒子出息了，這些事也該說說了。”
沈瑾心裡的火騰地一下躥了上來。
他鬆開母親的手，往前跨了一步，擋在母親麵前。他抬起頭，看著林廣厚，目光像刀子一樣鋒利。
“伯公。”他叫了一聲，聲音不大，可每個字都像淬了冰，“您方才說，‘替’我外祖家看著田產、房產？學生倒想問問，您是怎麼‘替’的？”
林廣厚的笑容僵住了。
沈瑾沒有給他說話的機會，聲音陡然拔高：“我外祖父病故，您便帶著族人上門逼迫，逼我外祖母交出田契房產！我外祖母帶著我母親走投無路，隻能回娘家寄人籬下！這就是您‘替’他們看著？”
堂屋裡死一般的寂靜。
林廣厚的臉漲得通紅，嘴唇哆嗦著，想說什麼，卻被沈瑾那雙噴著火的眼睛堵了回去。
“您今日來，是來道賀的，還是來要田產的？”沈瑾的聲音更大了，大得院子裡的人都聽見了，“若是來道賀的，學生謝過伯公。若是來要田產的——學生告訴您，那些田產，是我外祖家的！按大夏律，女兒也有繼承權！我母親才是那些田產的主人！”
林廣厚身後那些人，一個個縮著脖子，恨不得找個地縫鑽進去。
林廣厚的臉色由紅轉青，由青轉紫。他咬了咬牙，勉強擠出個笑，聲音卻抖得厲害：“瑾哥兒，你……你一個六歲的娃娃，懂什麼大夏律？那些田產，是族裡的公產，不是你外祖一家的私產。你外祖沒有兒子，田產自然歸族裡……”
“放屁！”
沈瑾脫口而出，兩個字像炸雷一樣在堂屋裡炸開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。沈廣德抬起頭，看著沈瑾，沒有責備，嘴角甚至微微彎了一下。族老們端著茶碗，誰都沒有說話。方氏從灶房門口探出頭來，又縮了回去。
沈瑾盯著林廣厚，一字一頓：“我外祖沒有兒子，可我外祖有女兒！我母親就是他的親生骨肉！你們趁人之危，欺我外祖母孤兒寡母，霸占田產房產——這不是‘族規’，這是明搶！”
他往前逼了一步，聲音更厲：“伯公，您今日穿著綢緞衣裳，坐著牛車來道賀。您穿的、用的、吃的，哪一樣不是從我外祖家搶去的？您摸著良心問問自己，您夜裡睡得著覺嗎？”
林廣厚的臉徹底白了。他張了張嘴，想反駁，可喉嚨裡像塞了一團棉花，一個字都擠不出來。他身後那些人，有的低下頭去，有的別過臉去，沒有一個人敢替他說話。
沈廣德終於開口了。
“瑾兒，夠了。”他的聲音不高，可那兩個字落下去，像一把刀切斷了所有的喧囂。
沈瑾停下來，胸膛劇烈起伏著，可他的眼睛還是盯著林廣厚，沒有移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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沈廣德站起身，轉向眾人，高聲說道：“今日瑾兒中了秀才，親戚們都來道賀，老漢心裡高興。”
他的目光掃過眾人，在沈廣清和族老們身上停了一瞬，又在方氏、劉氏的娘家人身上停了一瞬，最後落在周氏的嫂嫂身上。
“有幾件事，老漢要當著大家的麵說清楚。”
他從懷裡掏出那張折得整整齊齊的紙，展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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